钦天监监正(第3页)
“甜白糕?”霍衡闻声而起,迷迷糊糊地掀开脸上的书。
“咱们霍三爷到底是转性了,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他读书?”崔昱打趣他。
霍衡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把那本盖在脸上的书往石桌上一拍,振振有词:“怎么?我当年也是读过《三字经》《百家姓》的人!”
宋弋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噗嗤一声笑出来:“霍叔,你这书怎么是倒着拿的?”
霍衡低头一看,果然,书拿反了。他老脸一红,嘴硬道:“你懂什么?”
崔昱忍不住笑出声,把手里的甜白糕往石桌上一放,在竹榻上躺了下来。
梨树的枝叶遮了大半日光,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宋弋吃完一块糕,又伸手去拿第二块。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崔昱,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崔昱察觉到了,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宋弋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问:“崔昱,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宋弋挠了挠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崔昱挑了挑眉。
霍衡也坐直了身子,看着宋弋。
宋弋硬着头皮继续说:“你看啊,你虽然表面病殃殃的,但是你武功又那么强,内力深厚,甚至能让赵宜蒙那种将军对你俯首帖耳,还有浮云斋那么多人都是你的。”
他越说越顺,把心里的疑惑一股脑倒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弋,”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桓王吗?”
宋弋点点头:“知道啊,先帝最小的弟弟,据说是因为勾结外族被诛的,陛下怜悯他征战多年,赐下一杯毒酒。现在还有人替他翻案呢。”
崔昱看着他,目光有些悠远,“桓王没有勾结外族,他是被人害死的。”
宋弋一愣。
崔昱继续道:“十年前,桓王镇守北疆,手握定北军,战功赫赫。那时候,北疆人闻风丧胆,不敢南下。可就在那年冬天,定北军的粮草断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三万大军,困守孤城,断粮半个月。最后,桓王带着三千残兵突围,被北疆三万铁骑围困。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宋弋听得入了神,连手里的甜白糕都忘了吃。
“桓王重伤而归,可等待他的,不是援军,不是粮草,而是一道圣旨和一杯毒酒。”
崔昱的目光变得冰冷,“他的王府被北疆探子血洗,他的部下被诛杀牵连,定北军番号被撤,节节败退,划地十二城拱手北疆。”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
“我知道。”宋弋语气坚定,“是武安侯,他带着玄甲军,无坚不摧,最后收复了北疆十二城,打得北疆人节节败退,才有了边疆的十年安稳日子。”
“武安侯。”霍衡语气喃喃,像是穿过了京城的宅院长街,又穿过了千里官道,遥遥望向了北疆戈壁。
崔昱垂首,半晌才继续开口,“王爷对我有恩,我少年参军,多得王爷照拂,如今半身残躯,苟活多年,只为了还王爷一世英名,洗清冤屈。
梨树下安静了片刻。
霍衡转过头,看着崔昱,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