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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无虚妄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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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都是冷汗,不住发着抖,手腕疼得难受。外面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

图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换成霍衡守着他。

霍衡在床边支了张窄小的竹榻,他睡得很浅,听到床上的动静,立刻惊醒,急忙起身凑了过去。

“昭昭,做噩梦了?”他坐在床沿,让崔昱靠在他身上,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冰冷疼痛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揉按着。

这手腕上的伤,多年未愈,犹如心病。

崔昱靠在霍衡的肩膀上,急促地喘息着,梦境的残影和身体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霍衡掌心传来的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身体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下来。

“什么时辰了?”崔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快天亮了。”霍衡看了看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你再睡会儿,我守着。”

崔昱摇了摇头,他现在毫无睡意,随口道:“拿壶清酒来。”

“不行,不能饮酒。”霍衡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替他按着手腕。

天刚蒙蒙亮,荀典便提着药箱过来给他诊早脉。他睡得早也起得早,一进门,看到崔昱苍白的脸色,老头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胡闹,晚上怎么不来叫我?”荀典打眼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好气地伸出手替崔昱诊脉。

脉象浮滑无力,时快时慢,显然是元气大伤,内息紊乱之兆。

他不再多言,只是打开药箱,取出金针,“躺好。”

崔昱顺从地躺下,荀典施针时,手法又快又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几针下去,崔昱苍白的脸上竟然真的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身体中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冷却是被驱散了不少。

刚刚起完针,李瑞山便带着一身清晨的露气走了进来。

“爷,事情办妥了。”

崔昱靠在枕上,闻言目光微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瑞山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屋内几人能听到,“昨夜子时,元维崧回府途中遇袭,一击即中,足够他在床上躺一阵子了。现场处理得很干净,用的是南疆流窜匪寇惯用的兵器,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最多只当那巴莫的同党在报复。”

崔昱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兄弟们撤干净,近期小心行事。”

荀典一边是收拾金针,一边那眼梢瞥了崔昱一眼,哼了一声,“元气大伤,心神俱损,还惦记着算计旁人,你这身子骨,自己好好掂量吧。”

老头话虽说得不客气,动作却依旧利落,将一瓶新配好的药丸放在床头,“早晚一颗,先吃着,要是再糟践身子,老夫也懒得管你!”

崔昱微闭着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霍衡送荀典出去,一时间只剩下了崔昱和李瑞山二人。

屋内一时寂静,只剩下雨水敲打屋檐的余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草苦香。

“瑞山,我又梦见元维崧了……梦见他问我,可知错?”

李瑞山心头猛地一揪,他自然知道崔昱说的是什么事。他沉默着,倒了一杯水,温热的杯壁轻轻碰了碰崔昱冰凉的手指。

“爷,没人在您身边,我不放心……昨夜我和子权都出门办事了,若不是图大人……”他顿了顿,“当真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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