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二图三三(第3页)
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崔昱有些脱力,胸口急促起伏着。
图竹刺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重重叹了口气。
荀典沉默收回手,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拿着旱烟,往门外走,“老夫出去抽抽烟,你们两人好好聊聊。”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以及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沉默。
崔昱缓过那阵剧烈的咳嗽,无力地靠回枕上,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泪水。
梦境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少年时图竹气急败坏又暗藏狡黠的脸庞,与眼前这个身着官袍,眉眼间带则会疲惫和复杂情绪的图竹重叠在一起。
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何夕。
“你……”图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干,“你做噩梦了?咳成这样。”这话问得干巴巴的,甚至有些蠢。
崔昱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血丝,他望着图竹,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没什么力气,“嗯……梦到有人要抢我的徽墨,还威胁要抄我的算学答卷。”
图竹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转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说漏嘴,我会挨家法吗?”
“说得好像我没挨打一样,明明是你连累我……咳咳。”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少年糗事,就这样赤裸裸摊开来,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图竹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现在感觉怎样?荀先生的药是不是太猛了?“他生硬地转移着话题,目光飘忽落在旁边的药碗上。
就是不肯看崔昱。
崔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图竹,褪去了开狱司司工掌事的外壳,露出了一丝属于过去的别扭和无措。
让他心头紧绷的弦,莫名松动了一点点。
“还好,死不了。”崔昱声音依旧低哑,却多了一丝近乎调侃的意味,“倒是比被某些人连累挨的打要轻些。”
“你!”图竹猛地转回头,瞪向他,习惯性地想反唇相讥,却在对上崔昱眼睛时,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背对着崔昱,倒了一杯温水,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喝点水。”图竹把水杯递到崔昱唇边,动作依旧有些僵硬,甚至不敢碰到崔昱。
崔昱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几口温水。
干灼的喉咙得到些许缓解。
“多谢。”他轻声道。
图竹放下水杯,沉默地站在床边,两人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许久,图竹才低声开口,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刚才是从陛下那里回来,他……至少眼下是真心想要你活着的。身份没漏出破绽,我来你这儿也没走正门,翻墙过来的,你放心,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崔昱轻轻“嗯”了一声,“多谢你近日照顾。”
又是一阵沉默。
“你……”图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你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还活着,为何从未给我捎信?又为何卷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中?”
这些问题,在他认出崔昱的那一刻起,就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