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第3页)
宁王恨恨地看着他,吐出一口血水,被黑鳞卫死死按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他瞪着文帝,眼中是刻骨的怨恨与偏执,“你问我做什么?朱珏!我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他缓缓蹲下,一把揪住宁王的衣领,字字如刀,“你的东西?这江山,这龙椅,何时轮得到你觊觎?你我同母所生,朕自问待你不薄,封疆裂土,荣华富贵,哪一样少了你的?”
“不薄?”朱玟满脸讥笑,“呸!荣华富贵?那不过是你朱珏的施舍!同母所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刺耳的狂笑,“你还知道母妃?”他恶狠狠地盯着文帝,仿佛地狱归来的恶鬼,“你害死母妃的时候,又何曾念过血缘亲情?你个不孝不悌之人!”
“你被皇后养在膝下,占了嫡长。这万里江山就理所应当成了你囊中之物?我呢?我朱玟镇守逻些,浴血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在父皇心中,可曾有过半分分量?”
他挣扎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文帝,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那活尸傀儡之术,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就是为了今日,就是为了让你也尝尝,在绝对的、非人的力量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你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宁王仰头大笑,“能看到你如此狼狈的模样,足矣!足矣!”
“疯子。”文帝怒极,扬手又是一记狠厉的耳光,打得宁王头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
“为了一己私欲,勾结邪佞,戕害朝臣,祸乱社稷。你还有脸提父皇?提你的战功?朱玟,你的赤子之心早就被怨恨和欲望啃噬干净了!”
文帝站起身,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秽物。他环视四周,心中怒火与后怕交织翻腾。
在崔昱卜卦之后,他虽然不信,但是有了提防之心。但是这场叛乱,手段阴毒狠辣,造成的伤亡破坏,远超预计。
“来人!”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将逆贼朱玟,押入天牢,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视。所有参与此次叛乱的宁王党羽,一律收监,交由刑部、大理寺、开狱司三司会审!”
“遵旨!”黑鳞卫齐声应是,将仍然嘶吼咒骂的宁王拖了下去。
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他转向元维崧,“元相,此处善后,由你全权负责。安抚群臣,救治伤者。着令京畿大营,全城戒严,搜捕宁王余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臣领旨。”元维崧躬身应道,面色凝重。
“全卿。”文帝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全燕师,“今日之事,开狱司亦要给朕一个交代。那假扮元昭,操控活尸之人,是何来历?与开狱司有无关联?”
全燕师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陛下明鉴!开狱司监管天下秘术奇毒,此等邪术流毒于世,臣难辞其咎!臣已命人将那假扮之人严密看管。开狱司上下必将彻查到底,给陛下和朝廷一个交代。”
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样,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全燕师识趣地带着人退下。
偏殿静室内。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崔昱趴在榻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
背上的伤口虽然用绷带紧紧缠裹住,但是仍有淡淡的血渍渗出。
老太医额上冷汗直流,小医童立在一旁替他擦汗。金针在他枯瘦的手指间微微晃动,刺入崔昱周身要穴。
图竹站在一旁,面上少有地露出些无措和茫然。
就在老太医刺下最后一针,榻上的人的呼吸似乎有力了一点。
老太医猛地扑过去,手指颤抖地搭上崔昱的手腕,凝神细探。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片刻,老太医布满皱纹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
“脉象……脉象似乎是稳住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