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险人心异(第1页)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崔大人在江湖上耳目众多,查起来比官面上方便,也更不易打草惊蛇。”他将茶杯放下,“崔大人意下如何?”
崔昱自嘲一笑,这也容不得他选择,“自是为大人鞍前马后。”
元卓看着崔昱走远的背影,站起身来,挥灭亭中灯火,整个人完全融在黑暗当中,自言自语,眼中晦暗不明,“倒底是……十分像个故人。”
崔昱没有回头,一如十年之前。
角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他没有立即上马,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微凉,把他满脑子的算计吹散了一些。
“织网?”崔昱嘲弄一笑,眸底寒光如冰,“好一张天罗地网,想将我连同这江湖都一并网入彀中。”
他翻身上马,策马缓行。思绪纷杂间,已经回到浮云斋。
李瑞山并没有离开,一直等在那里。
“如何?元卓没有为难你吧?”李瑞山上下打量崔昱,有些焦急,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崔昱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椅背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他简明扼要地把元卓的要求告知李瑞山。
“查左新?”李瑞山猛地站起,神色微变,“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查左新?这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说要借我们的手除掉左新。”
崔昱淡定道:“可能是他偷听了我们讲话。”
“……”
李瑞山有些无语,每每这种时候,崔昱就爱开玩笑。
崔昱脸色不变,“那就是他偷看了我的卦象。”
李瑞山无力扶额,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从斋里调几个面生的人来,明日随我一同去开狱司衙署。”
崔昱看向李瑞山,“让方以带几个人去一趟龙溪城,打着开狱司司察掌事的旗号。”
他顿了顿,“让龙溪城的暗桩从侧面入手,重点查左新当年的来往帐目和近期异动。尤其是世子案重提和元卓停职之后的小动作。”
崔昱拿着笔在纸上重重一点,“放出风声去,就说开狱司新上任的崔掌事,卜算到涉及陈年旧案的关键人物潜藏在龙溪城,正派人追查。并且可能与当年的某位贵人有关,把水搅浑,让藏在暗处的人自己动起来。”
李瑞山点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小心行事。”崔昱叮嘱。
翌日上朝。
殿内百官肃立,一道道目光扫视着崔昱。或审视,或揣测,也有的就纯粹的好奇。
只因崔昱“星罗子”的名头太过响亮。
他一身崭新官袍,玉带紧束。
朝堂议事冗长沉闷,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为了皇帝陵寝的预算吵得面红耳赤。
工部尚书唾沫横飞,力陈陵寝规制关乎国运,理应恢弘壮丽。
户部尚书则是死死捂住钱袋子,不肯让步丝毫,直言国库空虚,就差撸袖子打起来了。
那些勋贵老臣则是在心中盘算着怎么加人,自己能分得几成利益。
“够了。”文帝被吵得头疼,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却瞬间压下了满殿的嘈杂,“陵寝规制,关乎国体,不容轻忽。但是国库艰难,也是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