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蚀骨梦(第3页)
玉白的脚上,甲床边缘浮现出了胭脂色的细纹,纠缠在一起和花瓣的脉络别无二致。
看着李瑞山眼中的惊慌,崔昱动了动,单手支着下巴,一缕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飘垂到胸前,“莫慌,只是猜测。”
李瑞山扯出个又哭又笑的表情,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颤抖的声音,“爷,我明日带荀先生来瞧瞧,兴许只是巧合呢?”
崔昱使了个眼色,李瑞山看懂了——要等这暗处盯着的人撤走了再带荀先生来。
第二日清晨,崔昱是被身上的伤疼醒的,一晚上睡着不过是疼晕过去,睡醒不过是疼醒过来罢了。
看着李瑞山趴在床边,便知道这是守了自己一晚上,夜半高热,着实凶险。
就算是他武功比别人高一点,仗打得比别人好一点又能怎样,不过都是凡夫俗子。
这一场刑罚就算要了他的命也不无可能。
崔昱没有尽量把自己的动作缩小,免得把人吵醒了。
但是就算是他动作再轻,无奈这身上的镣铐并不配合。
他一动,李瑞山就警觉地睁开双眼。
“爷,是渴了还是饿了?”李瑞山连忙扶住他。
崔昱失笑,“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个瓷娃娃。”
听他有力气说笑了,精神也好了不少,李瑞山半吊着的心落一半回肚子里面。
眼见这人想给他换药,崔昱连忙制止,“等会儿,我先去跪了来,免得待会脏了衣服。”
李瑞山落回去的心又吊了起来,“爷,跪不得啊。这昨晚刚下了雨,外面砖湿着,寒气入体了更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三年没见,说话的语气跟荀先生越发像了。”崔昱颤颤巍巍起身,心中庆幸还好脚上没有伤口,然后侧身在他耳边说,“做戏要做全套。”
李瑞山知道他主意大得很,好说歹说才让他加了件衣服。
“停,别说了。我知道了衣服没我重要。”崔昱被他念叨得头大,连忙让他打住。
他从李瑞山手里接过藤条,走到院子中间,端端正正地跪下,双手捧着藤条举过头顶。
这是元家标准的受罚姿势。
李瑞山走到他身后跪下,这院子中虽然没有昨夜的积水,但是青砖还是十分潮湿。
“你跪着干什么?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一瘸一拐。”
“没有主子跪着我站着的道理。”
“比我犟多了。”崔昱心中想着。
元维崧下令要跪满一个小时才能起身,但是他目前的状况能不能清醒地跪满一个小时还真不好说。
这些年他都在军营,已经很久体味过罚跪的滋味了。很明显,他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还没到半个时辰,崔昱就明显地撑不住了。为了压制毒性,他用内力封住了心脉大穴,并不能妄动内力。
膝下阵阵刺痛和寒意传来,捧着藤条的手臂酸痛难忍。身上的鞭伤和臀腿上的杖伤,不住地叫嚣着。
“爷!”
看着崔昱往前一栽,李瑞山连忙起身扶住,不曾想看到他手腕内侧的红痣裂了一个小口子。
一朵血红色的小花从伤口里钻出来,鲜血淋漓,沿着镣铐滴下。
李瑞山失神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果真是,骨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