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第2页）

可再一想，又不是要他做决定，他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啊！

上面除了有天资聪颖的太子，还有不少老臣呢！如果说这些点子真的不合适，他们也不会乱搞的。

所以他大晚上琢磨了很久才睡下，但问题是，很多他的想法真的没办法落地啊！

防疫首先要隔离病人，可灾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隔离？

要消毒，可拿什么消？现代有84消毒液，有漂白粉，这年代有什么？

要喝开水，可灾民连锅都冲走了，上哪儿烧开水去？

越想越睡不着，索性起来把能想到的都记下来。当然不能写什么“病毒”“细菌”，得用古人能听懂的话说，比如“秽气”“瘴疠”“疫气”。

他想了许久，零零碎碎记了好几页纸。今早起来一看，自己都认不全自己写的字……

“秦大夫，”邵明霄斟酌着问，“您行医多年，可曾治过疫症？”

秦大夫叹了口气：“不瞒世子，老朽年轻时正赶上一次大疫，那时医术不精，眼睁睁看着多少人没了。这些年钻研医书，也跟同道探讨，多少知道些防治之法。”

邵明霄眼睛一亮：“那您跟我说说，疫症是怎么起来的？又该怎么防？”

秦大夫想了想，道：“疫症这东西，多由秽气生。人畜尸体腐烂，污秽之物堆积，水源被染，这些秽气入体，人便易得病。还有就是人多拥挤之处，一人得病，便易传与他人。”

邵明霄连连点头，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病菌传播理论吗？

“那该怎么防？”

“首先要净水，”秦大夫道，“水要煮沸了喝，切不可饮生水。若实在没条件烧水，可往水里投些明矾，沉淀后饮用，也能稍减秽气。”

邵明霄眼睛更亮了，这法子他知道，明矾净水，现代也有人在用。

“其次要隔离病人，”秦大夫继续道，“若有发热咳嗽、上吐下泻之人，当与众人隔开。伺候病人的人，也要多加小心，出来时最好换洗衣物，免得将病气带出来。”

“再有就是焚药驱秽，”秦大夫指着那些香囊，“艾草、苍术、白芷这些，点燃后烟气能驱疫气。香囊随身佩戴，也能起些作用。”

邵明霄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这些法子虽然简陋，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最有效的防疫手段了。

他又想起现代的那些防疫措施，比如戴口罩、勤洗手、不随地大小便、掩埋尸体要深埋撒石灰……

“秦大夫，”他斟酌着问，“若是有大量的尸体，该如何处置？”

秦大夫面色凝重，天灾无情啊，“这最是要紧！尸体腐烂，最易生疫。当速速掩埋，且要深埋，至少三尺以上。埋之前最好撒一层石灰，能阻秽气外泄。”

邵明霄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他又问了几件事，比如灾民聚集处如何保持清洁、如何处理污秽之物、如何发现早期病人等等。秦大夫一一作答，有些是经验之谈，有些也是头一次想，两人讨论着，倒把不少法子理清了。

“秦大夫，”邵明霄忽然道，“您能不能把这些法子写成一份条陈？就写灾后如何防疫、如何处置尸体、如何净水、如何隔离病人。写得简单些，让识字的都能看懂，不识字的也能听明白。”

秦大夫一愣：“世子这是……”

“我想让人誊抄几份，给太子送去。”邵明霄笑道，“太子这次去赈灾，灾区那么大，人那么多，万一发起疫症来，那可就糟了。这些法子虽然简单，但若真能用上，说不定能救不少人命。”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知道太子会带一批太医，他们也许也都知道，只是我也想尽尽自己的心意。”

见习惯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社会，若是什么都不做，他自己反而心里过意不去。

再说了，他还能偷渡一些自己知道的内容进去，保不齐就用上了？

除此之外，虽然说医者父母心，可进了太医院的医生，他们除了是医生之外，还有一层官身，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他提供了这些过去，不说有多大的用处，好歹能让太子心里有点数，不至于被其他人欺瞒。

若是在现代，有些不知道或者不确定的东西还能在网上找一找，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太子身边全是废物或者全是心怀不轨的人，那他真就麻烦了啊！

秦大夫怔怔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世子小小年纪，竟有这般仁心。老朽佩服。”

他当即让徒弟拿来纸笔，当场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