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54 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曹夫人已着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邵渊又还没回来,此时拉着邵明霄的手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求证:“真的吗?我爹真的会没事儿吗?”

邵明霄用力点头,“娘你放心,我先进宫去看看,我也不确定如今宫中知不知道这情况,总得去问问的。”

“好好,你快去”,曹夫人抹了把脸催他,到底是前朝的事情,自己去问皇后也不合适,不然她便自己进宫了。

邵明霄带着令牌便进宫了,本想去乾清宫找皇上,可听说皇上正在议事,想了想他便到慈庆宫去了。

他正叹着气时就见外面窜进来一个小身影,邵明霄愣了一下,“三皇子?”

刘明成点了点头坐在了他身边没有说话,邵明霄也没心思跟他寒暄,焦急地等着太子回来。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龙涎香在鎏金铜炉中静静燃烧,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压抑。御案上,河东道的八百里加急奏报堆积如山,每一个朱红的“急”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刀,戳在每一位大臣的心头。

“……汾水决堤七处,淹没良田万亩,流民逾十万,州城外三十里,已成泽国,情势危如累卵……”

御史大夫赵严手持折子,声音颤抖,念到最后已然是泣不成声。

御书房内众人鸦雀无声。

户部尚书滕引泉站在文官队列的前列,眉头微微抖动。他低垂着眼睑,手指在无意识地敲击,心里头那本账算得飞快。

河东道向来是天下之要会,就算不提别的战略考虑,仅凭向北可抵御游牧民族南下便已具有重要意义了。

除此之外,运城的盐池可是大明最重要的盐袋子啊!

再加上那里地势低平、水源充足,只要不遇到灾害,收成都很不错。更别提那里可还有不少的铜矿、铁矿呢!

想到这里,滕引泉的心愈发火热。

滕引泉眼皮微抬,目光扫过几位中立派,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清了清嗓子,向前迈出半步,躬身奏道:“陛下,河东水患,已造成巨大的损失。当务之急,乃是安抚民心,调拨钱粮。臣以为,此事关乎国计民生,非得一位德高望重、善于民政的臣子前往坐镇不可。臣举荐都察院佥都御史李大人。李大人曾在河南治理黄河水患,颇有经验,且为人谨慎,必能不辱使命。”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心中了然。李大人确实是干吏,但他是滕引泉的连襟,更是出了名的听话。派他去,等于是把这十万灾民的性命,交到了滕党手中。届时赈灾的银子怎么花,粮食怎么发,还不是滕引泉一句话的事?

不少人眼中透出鄙夷来,这人真是演都不演一下啊!

“臣以为不可。”

一个清朗而略带冷意的声音传来,是兵部左侍郎陶磐。他素来都是不问便不会主动发言的,众人没想到竟然是他先站了出来,不买滕引泉的账。

滕引泉目光很是寒凉,这是看他爹走了,这些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啊!

陶磐跨步出列,沉声道:“滕大人,李大人虽有治河之名,但那是治河,不是救灾。黄河水患,重在疏浚,重要却并不危急。可这河东水灾,是涝,是泄洪不及,是房屋倒塌,是瘟疫将起!那是一片死地,不是什么建功立业的良机。李大人向来没处理过这些,他若去了还办不成,最后写几道请罪的折子他的罪责倒是过去了,那灾民呢?灾民饿死,然后回京来向陛下讨要抚恤银子?”说到最后,他语气里的讥诮谁都听得出来。

“你!”滕引泉脸色一沉,厉声道,“陶大人,休得胡言!救灾恤民,本就是我文官职责所在。你一个武夫,怎知民政艰难?李大人仁厚,必能妥善安置。你这是质疑吏部铨选吗?”

“我质疑的是有人想借机揽功,置灾民于水火而不顾!”陶磐毫不示弱,目光如炬。他有什么可怕的?便是之前那位滕大人还在的时候,皇上都没让他插手过兵部的事情,现在他更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再说了,便是会被滕家人报复又如何?平时也就罢了,如今这是什么情况?人命关天,那么多百姓的生死怎么可能让他拿来权衡?

“河东道现在最缺的不是会写奏章的官,而是一支能维持秩序、能打通道路、能背起药箱去疫区拼命的队伍!滕大人,您户部若是真有银子,不如直接拨给有司,何必派个不懂变通的官去指手画脚,平白误了时辰?”

“你放肆!”滕引泉气得胡子翘起,“你这是诽谤!本尚书一心为国,何来揽功之说?”

两人针锋相对,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一方是以滕引泉为首的文官集团,主张稳妥,实则想掌控局面;另一方是以陶磐为代表的务实派,主张速战速决,救人要紧。

龙椅之上,皇帝一直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的目光在争吵的两人身上扫过,又落在大殿中央那根盘龙柱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