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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生不妙,推开来人闯了过去。
太子妃吓坏了,赶紧叫几个人把她拦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拦着我?”贺兰月不解地质问她,“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太子妃失语了良久,才迟迟开口:“里头的姑娘正病重,我怕公主见到不喜,刺激到她……她是……她是太子殿下养在宫外的妾室。一个卑贱的女子罢了,何必惹得公主不快,还是不见为妙。”
“神神秘秘的,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挑拨离间。”贺兰月推开眼前的丫鬟,“让开,我要亲自验证一下。”
她马上就要推开厢房的门,太子妃却命四个丫鬟一起上来,手脚并用把她拉开了,她不停地推开她们,摆出那不顾一切就要进去的架势来。
太子妃又命她们把她送走。
她大喊大叫起来,很快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心想必是叫了个大汉来缉拿自己,一抬眼
,却看见李渡。
“放开她。”他冷冰冰地下令,“让她进去。”
贺兰月心下大喜,推开眼前傻眼的丫鬟,直往厢房里跑,却又被李渡抓住:“等我先进去和她说几句话好吗?”
她点了点头,在原地任凭心跳如雷。
李渡戴上帷帽,再度以帕遮鼻,径直走了进去。
几个大夫匆匆忙忙地在她身边走过,李渡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盯着正在病榻上挣扎的她:“我一定会尽力去救你,可是,我希望姑娘可以守口如瓶。”
他又退出来,亲自给贺兰月戴上帷帽,用帕子把鼻子掩好,又仔仔细细地检查好,命人送她进去。
厢房内女人痛苦地呻吟着,呢喃的调子一扭一扭,脆弱可怜。她咬着自己的衾被,剧烈地咳嗽着,更用力地啃咬着,以面对病发的痛苦。
很快有血咳出来。
黄昏变成无数枝光射进来,帐子变成青的,黄的,白的,各色各式,遮挡住那张挂满汗珠的脸。
贺兰月好不容易走到深处,看见女人的脸,差点两脚一软摔在地上。
那是宝仪。
那些大夫摇摇头走开,更让她绝望起来,心想着,也许这已经是宝仪的弥留之际了。
她扑过去,抓着宝仪的手,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
宝仪给她讲过,说人临死的时候很容易认不出自己的亲人朋友,偏偏这种人死了以后会变成迷路鬼,找不到轮回的路,在奈何桥上跌跌撞撞,最后摔到刀山火海里去。
她绝不要让宝仪遭受这种灾难,发誓一定要让宝仪认出自己来。
“宝仪,宝仪,我是贺兰呀,我是贺兰月呀!”
宝仪摇摇头,口齿张着,艰难地嗫嚅了两下:“你不是贺兰月,你是李宝——”
第103章兄妹
“宝善。”宝仪终于合上了眼,“你是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亲妹妹,李宝善……”
她来不及思考,只是哇哇大哭起来,跑出去跪在地上,邦邦地把头磕响,求李渡救救宝仪。有不少大夫已经回到厢房内,可他们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你先给我起来。”李渡拉着她的手。
贺兰月恍恍惚惚站起身来,才发觉自己的可笑。
李渡又不是神仙,生老病死岂容他做主?若是上天要夺走宝仪的命,她就算在李渡跟前把头磕破,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也是无济于事。
她别无他法,在宅子角落的神龛前拜了又拜,求了又求,最后拿出了自己二十年寿命交换,求上天饶过宝仪一命。
不知是不是她的诚意打动上天,还是上天对她的命更感兴趣,宝仪竟真的挺过来了。
天已经黑了,淡灰的夜里出现一盏又一盏的灯,风吹着两片落叶停在她脚边,她搬来一个胡床,坐在宝仪的榻前,一句话也不敢说。
倒是宝仪,隔着帷帽,有气无力地抚摸着她的脸:“放心好了,姐姐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她艰难地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贺兰月却感到害怕。
曾经她苦苦追寻着自己的身世,如今却感到毛骨悚然,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了。她宁愿相信——那是宝仪濒死前神志不清说的胡话。
所以她端来一杯温水,劝宝仪先好好歇息,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