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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一点心眼都没有。

蠢成这样了,倒让他想起自己的娘。乡气,粗俗,无法根治的愚钝,最重要的是还固执。除了娘,也就只有自己这个女儿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的不是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等过些日子,你肚子里的胎落实了,她们自会放你出去。”

贺兰月回去等了又等,一连等了一个多月,她的肚子都微不可见地鼓起来了一点,还是没等来自由。

那日请安,她气鼓鼓地找到含凉殿去,想好好和皇帝算一算账,哪怕撒泼打滚,只要他把偏殿的门打开一下,让她能时不时见一见宝仪。

不然她一个人待着真够心慌的。

才进含凉殿,宫女们又合力

关上了殿门,她无奈地嗤了一声,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御座上的毛毯厚沉沉的,印子隐隐约约地消失了,上头什么都没有。

她不免吃了一惊。

难道是她来早啦?皇帝好像从来不赖床的呀。

等得无聊了,她拿了一袭毛毯扔到地上,席地而坐,靠在身后高大的博古架上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两个男人在说话。

“你这是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我打算让她和太子死一块去,让他们做贤妃和杨刑简。”

她以为是个梦,很快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殿门仍旧密不透风地关着,皇帝已经坐在了御座上,她连忙起身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博古架上披着的黄绸已经掉在了地上。

睡梦里听见的话变得很模糊,她苦思冥想,头痛欲裂,只记得两个男人的声音很像皇帝和陈道然。还有,他们好似提到了贤妃和杨刑简。

杨刑简?那不是贤妃的长兄吗?

她记得自己听过贤妃的故事。她是大长公主抱养来的,杨家的小女儿,哥哥姐姐们都对她特别好,尤其是她的长兄。她惦记着救命之恩,非常感激杨家人。

就算后来嫁到了皇宫里,也时常求皇帝放她回去省亲。

他们一家可是弘农杨氏的正统,前朝皇室的宗亲。贤妃本来应该避嫌的,省得朝臣们说她后宫干政,勾结母家。可养育之恩大过天,大魏又以孝治天下,皇帝也就默许了。

正因如此,后来她死的时候,皇帝不但没有放过杨家人,还对和她最要好的长兄杨刑简处以极刑。

贺兰月思考起来,渐渐头晕眼花。皇帝瞥了她一眼:“困就回去歇息罢。”

他已经开始赶客了,贺兰月来不及质问他为什么言而无信。

可五天以后,他竟让她自由地到筵厅里,让她自由地和宝仪说话解闷,随后当众宣布要派人护送她的西北的军营里,探望驸马,以振军心。

贺兰月受宠若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谢。

皇帝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底竟浮现过一丝犹豫。

他要派她到西北去探望驸马,实则是派人去捉住她和李渡的奸情,在凯旋之前将他们两个通通处死,以此除掉李渡。看着她傻傻地道谢,皇帝没忍住嗤了一声。

蠢相。

比起他的娘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蠢相。

所以弄死她太过容易,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真的要这样做吗?都死了,都走了,留下他一点真情实感都没有,坐在这皇位之上。可他很快又把自己说服了——他老了,没有力气和他们斗了,也没有力气和别人胡闹了。死了也好,死了也罢。

一切怪他们咎由自取。

贺兰月对此毫无察觉,兴高采烈地收拾行囊,走上风尘仆仆的漫漫长路。

北风吹得雁身都歪了,雪纷纷落到玉门关的时候,她的肚子都很大了。护送她的将士一刻不停地盯着她,她也只是无所事事地哼着歌,对着铜镜摸一摸自己的肚子。

她想着李渡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何况她还听见军营里的人说,二哥来了以后形势大好,他才骑着马冲过阵列,那个曾经被他射瞎了一只眼,趁他不在耀武扬威的突厥王子就吓得屁滚尿流,根本都没有理智指挥士兵了。如今突厥人节节败退,只不过是旧王城易守难攻,才耗了那么久。

看来大家很快就会胜仗而归。

傍晚是一片金黄色的世界,绿色的草原也带上了黄晕,像一条流动的河。她看着有好些士兵撩开比人腿还高的青草,陆陆续续朝着帐子走过来,仰头微笑起来。

何况她很快就看见里头有个穿了明光铠甲,底下着紫色锦袍的高个男人,背对着她,仰起头看西山斜阳。贺兰月抿了抿唇,高兴得没顾上守卫的阻拦,跑出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可惜是大失所望。

她以为是李渡,没想到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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