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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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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拽了一把,吓得一拳挥在那人胸口,力道不小,打得他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李渡差点栽到阴沟里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贺兰月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居然主动将他扶了进去,带到榻上,柔情似水地问候他。她还殷勤地爬上榻,主动给他换药。

“殿下近来可好些吗?贺兰都要担心死了!为你发愁得吃不饱,睡不好。”她像抱怨自己的丈夫不注重身体。

李渡的脸都红了,却仍挡着她换药的手:“自有下人会去做。”

她只好先退一步:“殿下不喜欢我给你上药,那就算了。可是如若殿下好不了,我真是心都死了,活也不想活了。”

“说什么浑话!”李渡呵斥一声,“不就是废了一条腿吗,我都还没要死要活呢。”

贺兰月呜呜哭起来:“看殿下叫人家笑话,我的心痛得不得了,可不是活不成了嘛!”她又去摸捆在他腿上的竹夹板,“快叫我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李渡拉着她的手,柳眉直竖:“才上过药,此时只怕是不便拆下。”

“上药的时候痛不痛?”贺兰月松了手,转而去捧着李渡的脸,“殿下脸上刮擦的地方痛不痛,好好一张英俊的脸,都叫那匹坏马害惨了。”

她的气息喷薄在李渡鼻稍,幽幽的一阵香气,还有点甜酒的味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他抓着贺兰月的手,痴痴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贺兰月难为情地躲了躲:“殿下,你是吃醉了吗?贺兰服侍你睡下罢。”

李渡志满意得,甚至不曾注意到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可贺兰月却换了个人,拆了竹夹板,重重地一拍他的大腿,又重重地一拍他的小腿。见他痛得直抽气,立即哈了一声,严刑逼供他:“果然和二哥说的一样,你根本没那么严重!还不快点老实交代!”

李渡冷笑一声:“我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你还装!”贺兰月又伸手在他大胯上拧了一把,“殿下撑死了是骨折罢!说什么骨头全碎了,再也站不起来了,你打的什么算盘?”

她还要屈打成招,没想到李渡居然眉目痛苦地倒在一侧,嘴里不断发出呃呃的叫声,腿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好似,肩膀和手臂还有点发抖?

贺兰月吓坏了,心虚得紧:“殿下你没事罢,我不是有意的……”

却被李渡一把搂到怀里去,倒回榻上。

贺兰月气得对他又是打又是骂,他求她守口如瓶,她才不管了,气得扬言要到外面去宣传一下,站在衙门口,拿着鼓槌一边敲一边喊冤。李渡只好从怀里掏出个绢孩儿,递到她面前:“还生气吗?”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似乎胸有成竹。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偶,以真丝为发,纱绢为肌肤,穿着缩小的襦裙绣鞋,做的人各凭本事画出表情五官,这一个显然是从行家手里做出来的,活脱脱的小人儿样。

不过,再漂亮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偶。

贺兰月却真的两眼放光,把它搂进怀里去,和抱着自己的亲娃娃似的。她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番,看着那独成一派的绘法,眼眶里已经聚起泪光:“殿下从哪里弄来的?这是不是宝仪做的?”

“在你干姐姐以前住的房子里搜到的,怎么样,喜欢吗?给你留个念想。”李渡一边说着送给她,一边把那娃娃抢回来,“你先答应不把我腿的事情往外说,我再送给你。”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殿下还有别的吗?”

李渡下榻去,一声不吭走到堂屋尽头,从一个匣子里又拿出绢鸟、画扇、花灯,还有一个点了睛的龙风筝……各式各样的画,多得不像话,索性直接一个匣子都交给她。

贺兰月暗自伤感:“那,那宝仪别的旧物呢?穿过的衣裙呀,戴过的首饰物件,用过的器物,殿下都请人带回来了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李渡就和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瞪了她一眼:“死人用过的东西,我何必拿回来自寻晦气。”

莫名被人凶了一顿,贺兰月无辜得很,只想着这些东西是不是他伪造来哄自己的,抱着匣子,泪眼汪汪地跑了。只剩下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李渡,在原地怪自己多嘴多舌,管不住脾气。

贺兰月则牵着婉怡回去,同自己的丈夫孩子继续阖家欢乐去了。

柳树下微风阵阵,种了一排草木,金绒球一样地摇晃着,花团锦簇之中,父女两个坐在石桌前,摆着一个蛐蛐笼,不时拿柳叶尖逗弄一下。贺兰月坐在二哥身旁,也认真地看他们斗蛐蛐。

她刚好看见二哥的侧脸,银制的长耳线犹如一线瀑布垂下来,在日光下晃动,像一只金色的小蛇一扭一扭的,可脸庞转过来,又是很温柔的神气。

真想岁月就这样度过去……

她想起宝仪的那些遗物,从前宝仪亲手教过她如何制作。可虽然她得宝仪的亲传,手里拿起画笔,却无论如何也描不出那些惟妙惟肖的眼睛。

何况宝仪点的睛总是有一种奇异的默默柔情,也许就和相由心生是一个道理,她的眉目也是这样和婉。

宝仪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谈吐,言行,有一种安静却坚强的力量,除了宝仪之外,那似水柔情却又极其刚烈的温柔,她只在二哥身上见过。

她喜欢依靠在他们的肩膀上。

婉怡把柳叶尖递到她手里去:“娘,十三郎好像要娶妻啦!蛐蛐这种平时送送就算了,放在大日子上是见不得人的。你说我和阿爷去抓几只大雁,送给他做聘怎么样?”

“哪个十三郎呀?”贺兰月怔住了,“我怎么没听说长安有年纪正好的十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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