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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想大喊出声,却率先听见李渡的声音。
“那老畜牲终于死了。”
好巧不巧,大概半个时辰过后,她又听见李玉珍对着县主说了同一句话。
“那老畜牲终于死了。”
今日实在太多疑惑,比方县主为什么会在萧家不是崔家?夏典正为什么会在县主家里?李渡为什么会出现在县主的闺阁里?
他们口中的老畜牲,是死掉的崔乘吗?
她的脑袋简直转不动了,有火在里头烧起来,来不及思索,只好先想办法让自己回到皇宫。她支着耳朵去听,确保已经没人留在县主房中,最后一博般喊出她的名字。
贺兰月在赌,赌县主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
她没等太久,脚步声渐近了,被人狠狠拽起来,不堪承受着极大的力度,才发觉那是个男人。他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来,贺兰月心里咯噔一声,仿佛已经恢复了光明,眼前浮现起他怒火中烧的脸。
他肯定会问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远离县主。
李渡缓缓开口:“贺兰,你为什么从来不听我的话。接近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不过是小恩小惠,嘘寒问暖,如若你喜欢这些,我也可以给你。”
贺兰月从前还会害怕,这时是一点也不想听了。他一个大男人,他都可以出现在县主的闺阁里。她们同为长安贵女,至少她名义上是县主的表妹,却不能有任何交谈。
这是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殿下不许我来这里,自己却高高兴兴地来了不是吗?”她狠狠抽开自己的手,“殿下有多少事情要瞒着我,我就有多少事情瞒着你。”
李渡又去拉住她的手,平心静气地问:“这是我的舅家,我凭什么不能来?敢问你是萧家的什么亲戚?他们的外甥媳妇?”
贺兰月脑子里嗡得一声,他来了萧家,他和他真正心爱的人在闺阁私会,却能够无所谓地继续对她花言巧语。她的脸下意识地烧红了,可这不影响她后来觉得恶心难受。
他们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她是大字不识,庸俗泼辣,令人讨厌。她和县主这样尊贵的淑女比不了,她都懂得。可李渡既然另有心爱,他就不该招惹自己!
何况县主为了嫁给他,为了等他回来嫁给他,在长安苦苦守候,拒绝无数权贵求娶,做了那么多年女冠。
他对得起谁?
她又狠狠抽开手,因为看不清,险些又要摔在地上。李渡要去扶她,她也不肯,固执地摸索前路,看得身后的李渡心口一梗,连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翠很快哭哭啼啼地寻来了,命人摆驾请公主回宫。
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今夜贺兰月头一次接受和二哥同榻而眠。她的心情实在无法平复,心脏鼓鼓地跳起来,挤压肺脏,痛得不行。只有不停和人说话会好一些,她不停地同二哥攀谈。
这没什么,从前在草原也是一样的。姐姐们嫁出去以后,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都告诉他了。
毕竟四哥叽叽喳喳的,绝对会泄密。阿大是首领,阿耶是长辈,她全都不敢诉说。
只有二哥是最好的人选。
她把这一路上李渡是如何威胁她,又护她周全的千丝万缕都说给他听。她把他另有婚约,另有心爱,今日还在妄图脚踏两只船,调戏她的话语也说给他听。渐渐悲从中来,她情不自禁俯身到贺兰胜怀里去哭:“我就不该到这来!”
她或倒苦水,或痛哭,贺兰胜都全盘接受了。
可他不免去思索,也许这是个误会,李渡和县主可能只是因为别的缘故相知相熟。李渡不一定是有了婚约,去瞒着她。
毕竟他在长安城里听到广为流传的,县主从前心选的夫婿不是李渡,而是如今驻扎幽州的梁王。后来梁王娶了骠骑大将军的女儿,这事不了了之。所以县主如今拖到了二十四岁仍未嫁娶。
当然,这个年纪未婚对于那些穷家女来说,也许算很迟了。但在长安贵女身上却实在不算什么,在家里养到三四十岁,后来又嫁了王侯将相的一抓一大把。
毕竟梁王的封地是在幽州,那可是临近长安,最发达富饶、兵肥马壮的州县。长安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前途无量。等等又如何呢?
至于无人问津的楚王,在别的贵女眼里也许还算热门,在县主这种照着皇后模子养大的长安第一贵女面前,确实不够看了。
他若再有些反骨,说不准还是县主未来夫婿用来震慑朝廷、以儆效尤的当头一棒。
贺兰胜觉得,这也许是他如今亲近、讨好县主的缘由。
却不打算告诉贺兰月。
他已经眼睁睁看着她一步错,不能再看着她步步错。李渡是一张天罗地网,把她捆在里头,步步深陷。她跟着他,遭受罗织构陷,陷身囹圄,他却不一定会救她。
哪怕他们夫妻两个如今洞若观火,做好自己的公主驸马,关起门来过日子,恐怕也不至于此!
贺兰月已经在他孜孜不倦的安抚下睡着,他独自走到中庭,打开一扇门,走了出去。他抬头望天,低头看地,他怒目圆睁地质问上苍。
如若他明日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