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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已经死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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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我凝神仔细回忆着,就在这一瞬间,我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包括每一个细节。我记得我说完那句话之后,突然感觉车子的左后轮位置,似乎被轻轻地碰了一下,随即,那个位置仿佛被人向右面猛然一拨,紧接着,车子就失控了,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就冲下了右侧的山崖。

人在濒死状态下,头脑清晰而冷静得让人感到可怕。这时候,我回忆起的每一个细节,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般,一个个镜头在我眼前回放:我看到我们的车子在原地打转,我看到赵峰吃惊的脸,我甚至能看到自己那张大了眼睛的惶恐表情。我看到赵峰竭尽全力试图控制住车子,然而我们的车子已经完全失控,我看到就在我们的车子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就在我们冲下悬崖的那一刻,我看清了,我们的后面是一辆黑色的大型切诺基,就是曾经在内蒙古回北京的高速上跟踪我的那辆黑色切诺基。我甚至可以看清那个驾驶员的面孔,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的车子在我们面前呼啸而过。

之后,我们的汽车就坠入了高速旁边的山涧。

这时候,我脑中闪现出了一件事情。那是几年前,我看到过一份汽车驾驶培训资料,上面介绍了一种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和联邦警署使用的,在高速上令前方犯罪车辆失控的安全逼停方法。

这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和联邦警署发明的一种专业级别的在高速追车时让前车瞬间失控的技巧。一九八三年以前,美国警方几乎没有任何安全的办法在高速上逼停前面的犯罪车辆。每年公路追车导致的警车事故及人员死亡人数极为庞大,于是,在一九八三年,美国联邦警署联合FBI及通用汽车公司、加州理工大学物理系,花了将近三年时间,最终研究出了这种安全的强制前车失控逼停的方法。

这种方法的特点是,在前车失控的同时,后车几乎是零风险。

这种方法操作起来非常简单,只要后车缓慢接近前车,用右前轮侧方位置轻轻抵住前车左后轮侧方位置,然后向右打方向盘,将前车的后侧向右面轻轻一拨,前车就会瞬间失控,开始原地打转,最终翻车甚至翻下公路。

我和赵峰的车子,不就是这样冲下山涧的吗?

这不是一场偶然的车祸事故,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我又将车祸的每一个细节在头脑中仔细回忆了几遍,确定我的判断没有错,这场车祸绝非意外,而是人为的。

我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几乎同时,这些天以来发生的每一件奇怪的事情,全都在我头脑中闪现出来。

从我在女朋友那里知道有赵峰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始,之后我在望京的咖啡馆第一次见到赵峰,那些天的那种奇怪的被人盯上、跟踪的感觉,其后在内蒙古突然被人莫名其妙追车,现在回忆起来,那辆黑色切诺基上的人,就是今天造成我们车祸的凶手。

再之后,我和赵峰的两次检测报告全部莫名其妙地出错,最终确认我们两个是双胞胎兄弟,但我们双方的父母竟然都和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最后,就在我们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的路上,发生了这场车祸。

只有在小说和电影、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情节,居然在我的现实生活中发生了,我现在明白了,我和赵峰两个人,一定是无意间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中。

就在想明白这些事情的一瞬间,一种强大的求生欲望突然在我的心头升起。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把这件事情彻底查清楚,我要为赵峰报仇。

我突然感觉我有力气了,我挣扎着爬起身来。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我伤得不轻,除了左腿骨折,很可能还断了几根肋骨。

仔细思索了一下,我现在有两种方法逃生:第一,死等救援,但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第二,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我再次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烧毁的车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至亲,我的双胞胎兄弟,赵峰的尸体就在那里面。

我悲痛欲绝,但就在这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不错,这是一个机会,这绝对是一个机会!

在经历失去兄弟的这种痛苦的同时,老天赐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潜伏下来,在暗地里安全地把这件事情查下去的机会。

我瞬间在头脑里把刚刚的想法捋了一遍。没有问题,这绝对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能查出来。

到现在为止,我和赵峰是双胞胎兄弟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人知道,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和赵峰认识。

我们出发时开的这辆车,是我租来的,租车登记上留的是我的身份信息,而现在,这辆车躺在山涧里,被烧得面目全非,车里面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当然,这具尸体是赵峰的。但我和赵峰是双胞胎兄弟,我们的DNA是百分之百相同的,也就是说,车上这具烧焦的尸体的DNA,也就是我的DNA。

车子的租车信息是我的信息,而车里面的尸体,是我的DNA。

所以,对于任何人来说,我,赵山,已经死了!

这样,我就可以躲在暗处,去查清这件事情了。

我再次梳理了一下想法,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我马上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绝不能等警察过来救援,否则,一旦让其他人看到我还活着,赵峰就白死了。

此时,我的身体极为虚弱,我挣扎着四下寻找了一番。

很幸运,我找到了一个从车上掉下来的背包,里面有一些水和饼干。我胡乱吃了几口饼干,又喝了点水,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然后,我用包里的一把瑞士军刀,从旁边的树上锯下一根树枝当作拐杖,挣扎着爬出了山涧。

那天下午,我终于走出了那片大山,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子。

幸亏我身上还有一些现金,在镇上的一家私人诊所把腿骨接好,然后找了一个不要身份证的大车店,就在那儿住了下来。我耐着性子在当地待了足足四个月,直到腿伤基本痊愈,行走无碍。而且车祸的风波此时也彻底平息,于是我搭车回到了北京,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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