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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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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被夜里的霜咬过一遍,天亮了也没回温。风从谷口吹上来,硬得发脆,刮在脸侧时不留余地。

义勇在奔跑。羽织被风掀起又压回去,衣摆拍在腿侧,声响轻,却把速度一下一下钉实。

他一手按着刀柄,另一手攥着一封信。纸角被捏出折痕,墨迹在一处晕开,干得发亮。

信上写着:

「富冈先生。

请速来锻刀村外的藤花纹之家。凛酱她——」

字到这里断了。后面是一滴墨点,落得重,像写信的人停在那一刻,不知道怎么写下去。

落款只有一句:

「——甘露寺蜜璃」

义勇余光扫了一眼那句断处,把信折起,塞进怀里。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别写到一半。」

他脚下没有停,反而更快了一点。

「等我。」

藤花纹之家的屋檐出现在山道尽头时,天光正好从云缝里透下来,淡得发冷。义勇冲上台阶,鞋底在石阶上敲出两声短促的响。

门被他推开时,屋里的药味、血腥味扑面而来。

榻榻米上围坐着一圈人。

绷带白得刺眼。炭治郎额角一圈,腿上一圈;玄弥小臂到掌心缠得厚;蜜璃额头的布换过一层,血迹压得很浅却仍能看出昨夜的惨烈。无一郎坐在靠内侧的位置,肩背被固定得很紧,脸色比其他人更白一些。

钢铁藏和小铁在边上守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角落里还有个陌生的村民,衣袖沾着泥,手背新结了痂,坐得局促,双手搭在膝上,指尖相互绞着。

义勇踏进门槛的那一刻,脚下停了半步。

他的视线先扫过每个人的绷带与伤势,先确认“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而且很重”;再扫过每一张脸,确认都在;最后,视线停在一块空出来的位置。

那块空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喊叫都更刺。

义勇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蜜璃先开口,声音忍着哭腔,却硬撑着笑了一下:「富冈先生……你来了!」

她想站起来,肩线刚抬起一点,额侧就抽痛,她倒抽一口气,立刻又坐回去,手下意识去按住伤处,指尖还在发抖。

义勇没有让她多动。他开口,语气不带出多余的情绪:「伤势重的别动。」

他接着问:「发生什么事了。」

蜜璃张了张嘴,想把事情说清楚,却像把一团乱线往外扯,扯出一个头又断开:

「前天晚上……上弦来偷袭村子。我们……我们打了一整晚才——凛酱她——」

话到这里,蜜璃的声音掉了下去。她的眼眶一下红了,嘴唇颤了一下,后面那半句始终落不下来。

义勇没有催她。他把问题切成最短的那一个:「上弦几。」

炭治郎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急,却很清楚:「上弦之四,还有上弦之五!」

义勇眉心一紧,唇线压平了一点:「……玉壶。」

义勇看向屋内,终于问到那个人:「朝比奈呢。」

空气停了。

蜜璃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没出来。炭治郎的喉结滚了一下,指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玄弥咬着牙,脸侧的肌肉抽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无一郎抬眼,目光落在义勇身上,少了以往的那种空洞。他的语气仍旧平,平里却夹杂着确定和一股硬撑的自责:

「富冈先生,凛小姐她——消失了。」

义勇的眼睫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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