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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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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没睡啊?」

义勇没接话,只把筷子递给她。凛接过,尝了一口蛋卷,味道很好。她把另一块推过去:「你也吃。」

义勇接过,吃得很慢。他吃饭时很少分心,可今天他偶尔会抬眼看她一下,确认她有没有冷、有没有困、有没有吃饱。

车厢渐渐暖起来,窗外的风景从城里变成田畦、林带、低矮的村落。阳光落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皮发沉。凛本来还想撑着精神看一路的山色,却被摇晃和温度一点点磨软。

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歪过去,碰到义勇的肩。

她醒着的那一瞬其实有意识——她想把头抬回来,怕压得他不舒服。可义勇的肩没有躲,反而稳稳接住了她。下一息,他把自己的外衣一角轻轻搭到她腿上。她还感觉到义勇把油纸包往她这边推近一点,像怕她醒来找不到吃的。

那动作很轻,却让凛安心。她索性闭上眼,呼吸慢慢与车轮声对齐。

半梦半醒间,义勇递了一块点心到她唇边。她张口咬住,眼睛没睁,含糊地说一句:「……你也吃。昨晚你……辛苦了。」

义勇「嗯」了一声,然后把同一块剩下的那一点吃掉。

她听见义勇低声说了一句,几乎贴着她发侧落下:「……睡吧。我在。」

她没有回应,只把额角更靠近一点,脸侧贴着他衣料的纹路,安安稳稳地睡过去。

义勇望向窗外,脸上那种“满足到不敢承认”的神情却怎么都收不回。

到小田原一带时,空气里已经有了山的气味,冷中带着枯叶与石头的味道。凛下车的时候被风一吹,精神一下回来了。她回头,看见义勇把她睡乱的发丝从她肩头轻轻拨开。指尖擦过她后颈,停都没停,像怕自己做得太过。

换乘的地方人更多些,却不乱。等车的间隙,凛看见一条通往山里的铁路,车厢小些,窗更低,轨道边还有挑担卖热茶的老人。义勇带她上去,坐到靠窗的位置。

车开得慢,慢得能听见沿途的溪声。山色也慢慢压近:枫叶从浅红到深红层层叠上来,日光穿过枝隙洒在地上,落出碎金一样的斑点。温泉的蒸汽在谷里浮着,白得轻薄,偶尔一阵风吹来就散开,露出下面的屋瓦与石阶。

凛看得出神,忽然问:「你为什么选这里?」

义勇的回答很短:「美。」

凛侧头看他。义勇又补了一句:「也……安静。」

凛的笑意在眼底轻轻晃了一下。她不戳破,只说:「我喜欢。」

「那就好。」

义勇的手指在膝上收了收,嘴角那一点极浅的松动,藏也藏不住。

到了箱根汤本,站前那一段路忽然热闹起来。

卖烤红薯的、卖温泉饼的、卖手巾的摊子一字排开,蒸汽从店门口往外溢。凛跟着义勇往外走,视线刚扫过一处门面,就停住了。

那是一家小小的照相馆。门口挂着写了「写真」的牌子,玻璃窗里摆着样张:穿和服的新婚夫妇、抱着孩子的家庭照、还有几张来箱根游玩的游客照。

凛的脚步慢下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义勇也停住。他看了看照相馆,又看了看她。然后他开口:「进去。」

凛惊讶:「现在?」

义勇点头,语气依旧短:「合照。」

照相馆里有一股药水与纸张混合的味道。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进来,先愣了一下——这两人站在一起,太干净,也太不一样。义勇的气息冷稳,凛的眼神亮却不浮。

摄影师引他们站好,摆正肩线,调整光线。那台大相机立在三脚架上,黑布罩拿下来时,整个房间突然安静得像屏住呼吸。

摄影师一边调焦一边笑着说:「第一次合照?」

凛一瞬间有点窘,正要解释,义勇已经开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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