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许瞎子(第1页)
陈八腿就是这样的人。他得发泄,得见血,得拿别人的痛来压自己的烦躁。这毛病改不了,也不必改。反正四海帮里,最不缺的就是该死的人。补丁递上帕子给陈八腿擦手,正想再说几句安抚的话,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帮主,许爷来了。”陈八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低头看看满手的血,又扫了眼地上的几具尸首,咧嘴一笑。“来得正好。”他把刀随手一扔,对补丁道,“让许瞎子进来。”补丁只挥了挥手,让人把尸首拖下去。……许瞎子跨进门来。四十来岁,国字脸,身材单薄。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泛着灰白,像蒙了层薄雾,一看便是眼疾。可他走起路来步伐稳健,绕过地上的血迹,在离陈八腿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半点不见盲人的磕绊。身后还跟着一人,戴着标志性的笑脸面具,正是先前与方盛做买卖的“笑面人”。许瞎子目光掠过满地血污,面色不改:“看来陈帮主今日心情不佳。”陈八腿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隙里的血,头也不抬:“有话直说。”“我想,陈帮主在为新刺史的事烦心吧?”陈八腿抬眼看他。“其实这事未必有陈帮主想的那般棘手。”许瞎子不紧不慢,“陈帮主可还记得朱爷?”陈八腿没说话。他当然记得。几年前,他刚接手四海帮不久,曾与那所谓的“默爷”“朱爷”有过几次合作。无非是出些人手,换些好处,交易顺利,回报也丰厚。他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但并未深究。后来就断了联系,直到今年,这许瞎子忽然出现,说是要继续合作。陈八腿无所谓。不过是一桩买卖,只要给钱,跟谁做不是做?许瞎子让他们关闭江下的几处机关,他便关了。这人出手大方,他乐得赚这笔。后来许瞎子的人去义安盟搅局,他也乐见其成——正好试探试探那老盟主的深浅。谁知义安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袖中仙”,搅了局。但那也无妨,只要不在四海帮的地盘上闹事,随他们去。于他而言真正麻烦的还是朝廷的事。许瞎子见他不言语,便继续道:“陈帮主不必烦心。朱爷近年研出了一门新技艺,名为……真皮面具。”陈八腿擦手的动作停了。“用特制的工具,可剥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再以秘法炮制。制成的面具神情自然,贴合面部,即便高手也难以分辨。且不必日日更换,一张可用数月。”许瞎子说着,语气里添了几分自得:“既然那位新刺史大人已在您手上,您只需剥下他的脸,另寻一人顶替便是。如此一来,衡州刺史之位,不还是您说了算?”陈八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声短促,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他说,“让老子弄个假刺史?”“正是。”许瞎子道,“既不必杀他惹朝廷疑心,又能继续掌住衡州,一举两得。”陈八腿把湿帕往地上一掷,站起身来。“补丁,”他说,“听见没?他要剥脸。”补丁垂着眼,没接话。陈八腿踱着步,缓缓朝许瞎子走去。“那老子问你——”他在许瞎子面前三步开外站定,“你们既然能剥张谦的脸,找人替他,那是不是也能剥了老子的脸,找人把老子也替了?”许瞎子脸色骤变。“陈帮主,这话说的——我们怎敢对您……”“不敢?”陈八腿截断他,“老子看你们敢得很。”他掌心再次出现方才的飞刀,他拎着把柄,用刀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你们跟方盛那蠢货勾搭,在老子地盘上卖神仙膏。卖就卖了,老子睁一眼闭一眼。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不该让老子知道,你们背后还有这手艺。”许瞎子还想说什么,身后的笑面人抢先出了声。“陈帮主息怒。”声音还是一贯的油滑,像是在打圆场,“若陈帮主觉得这主意不妥,那不如试试新货?”陈八腿的目光转过去。“这批神仙膏,效果比之前好得多。只需一点儿,便能让人——”话没说完,陈八腿已经动了,只见一道影子掠过,笑面人已捂着肚子栽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汩汩往外冒。“你……你……”他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陈帮主……你什么意思?我们……我们可是默爷的人……”陈八腿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默爷的人怎么了?在老子地盘上,就得守老子的规矩。”“蠢货。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跟方盛做生意?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在老子地盘上卖那玩意儿?老子留着你们,不过是钓钓鱼,看看这四海帮里,还有多少忘恩负义的东西。”“补丁,一会去查查,那些买过神仙膏的,一个一个记下来。今天,都送他们上路。”补丁垂首:“是。”笑面人已死,许瞎子却站在原地:“陈帮主这是要与我们对立么?”“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陈八腿一脚将笑面人的身子踢到旁边,“之前我还得掂量掂量,毕竟你们背后有人。可如今你们在老子的地盘上,把老子的规矩当放屁,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您确定么?”许瞎子浅笑了下,仍继续道:“以往合作,我们可从没亏待过您。那些买过神仙膏的人,您大可慢慢收拾。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彼此不痛快?”陈八腿一步步朝他走过去。“道理是这个道理。”他说,“可惜你今天来得不巧。”他在许瞎子面前站定,微低着头,一字一句道:“老、子、不、高、兴。”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任性,又冷得叫人脊背发凉。“这些话,你让默爷亲自来跟老子说。至于对立?死了你们两个能有多大事?你的面子,够么?配么?”:()欠债一个亿?游戏捡漏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