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袖中仙(第1页)
宴设于盟主府后院暖阁。阁内不大,却布置雅致。八仙桌上几道家常菜:萝卜炖羊肉、清炒时蔬、薄切酱牛肉、奶白鱼头豆腐汤。林柚进来时,老盟主坐于主位,边牧与黎琅分坐两侧。菜香四溢,气氛平和。“叶姑娘来了,快坐!”老盟主笑眯眯招呼,“让厨子随便做了几样,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黎琅介绍:“这位是义安盟前任盟主。”“哎呀,叫我爷爷就行!”林柚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她细想片刻,记忆中确无他的消息,但他的存在方合情理——义安盟立于旧帝“永泰”年间,原是为自保而聚的百姓组织。边牧是“永安”年间上任的新盟主,在此之前,正是这位老盟主带着众人挣扎求生,攒下今日基业。“您太客气了。”林柚含笑入座,“我对吃的来者不拒。”边牧亲自为她斟酒:“来,尝尝我们自家酿的酒,不烈,养身子!”林柚没推辞,端碗尝了一口。酒色微黄,入口绵甜,带着粮食的醇厚,后劲温润。“好酒。”“喜欢就多喝点!”边牧自己也端起碗,“叶姑娘,今天的事,义安盟上下感激不尽!这一碗,敬你!”林柚举碗示意,一饮而尽。几碗酒下肚,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老盟主慈祥问起林柚年纪与家乡,边牧不时插话,黎琅偶作补充。林柚说家住河绵县附近村庄,父母早逝,与妹妹相依为命,靠走镖为生,此番来靖州是为送妹妹投亲。老盟主频频点头,又关切问起她那位“需送往云山镇”的妹妹。林柚只道妹妹体弱,眼下在朋友家休养,等好转再接来怀安,届时再劳烦盟中安排。林柚心想,这老盟主果然不简单。问题问得自然亲切,如寻常长辈关怀晚辈,但第三个问题仍在试探。“叶姑娘是怎么认识野小子那家伙的?哈哈,他性子独,朋友不多,还大多在荣都。能让他送出令牌,姑娘想必帮了大忙吧?”林柚答:“也算不上大忙。只是机缘巧合遇上,替他分析了点当地的麻烦,他觉得我还不错,便交个朋友。令牌算是谢礼,说也许在靖州用得上。”黎琅静静听着,面色如常,心中却反复推敲。户籍信息无误,护送理由合理,与野影结识的说法虽含糊,倒也圆得上。这女子的应对几乎滴水不漏。只是,野影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一个仅有一面之缘、只帮过“小忙”的人?这不像他的作风。要么这“忙”非同小可,要么……这牛叶叶的身份,远比她所言复杂。酒过数巡,菜尝五味。边牧又为林柚满上:“叶姑娘,再喝!这酒多饮也不上头!”林柚脸颊已泛红晕:“边盟主,真不能喝了……再喝明日该起不来了。”“怕什么!”边牧说,“在咱们这想睡到几时便几时!快喝,不喝可不给我面子?”说罢自己先干。林柚无奈,只得端碗小口饮尽。边牧在旁盯着,直至最后一滴入她喉中,才满意一笑:“这才对嘛!”黎琅适时开口:“说来今日之事,多亏叶姑娘。若非姑娘及时援手,盟中真不知如何应对这缺炭之难。姑娘这份情义,义安盟铭记于心。”她端碗敬向林柚:“我代盟中上下,再敬姑娘一碗。”林柚忙摆手:“黎军师言重了,我也是……恰逢其会。”“该敬的。”黎琅坚持,自己先饮。林柚只好又喝一碗。这下她是真有些晕了,手撑额头,眼神微散。边牧朝二人使了个眼色。差不多了。老盟主笑呵呵的问:“叶姑娘啊,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稀奇事也算见过一些。可像你这样,一下子变出那么多炭,还悄无声息地运进库中……这手段真是闻所未闻。老头子好奇得紧,若姑娘方便,不知能否……稍稍解惑?”话音落,暖阁一时静下。林柚眨了眨迷蒙的眼,脸颊绯红,似酒意上涌。她歪头想了想,忽而叹气:“……老盟主,您太像我过世的爷爷了,瞧着您便觉亲切。这事吧,其实也没什么好瞒。”她像下了决心,神秘兮兮道:“你们可听说过……‘袖中仙’吗?”“袖中仙?”边牧挑眉,“那是神仙?还是妖怪?”“对,是神仙!”林柚眼神恍惚,“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夜里,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站在白茫茫的云雾里,什么都看不清。然后一位……穿着极美衣裙的仙子,踏云飘到我面前。”“她对我说:‘下界靖州,今冬有难。万物凋敝,生民将苦。’”“我吓坏了,想问她是什么难,可她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太多。”林柚继续道,“她说她虽有心相助,但仙凡有别,不能直接下凡干预。所以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在凡间行走、又愿意帮忙的人,把她的‘助力’带下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就在梦里问我,愿不愿意帮她这个忙。我一想,我本来就是要来靖州送妹妹的,还能顺便帮帮这里的百姓,当然愿意!就答应了。”边牧追问:“然后呢?”“仙子可高兴了!”林柚接着说,“她说,靖州缺炭,她早已备好,把那些炭啊、车啊,都放进我的袖子里了。”她指了指自己袖口,又苦恼蹙眉:“但仙子说,我毕竟是凡人,身子受不住太多‘神力’,用一次就得歇几天,让身体缓一缓。所以剩下的炭,得过几日才能再‘取’出来。”故事讲完。边牧听得嘴角微抽,眼里满是“你编,继续编”的戏谑。黎琅的理智告诉她这绝无可能。什么袖中仙、托梦、神力,荒唐至极。老盟主却听得津津有味,抚掌捧场:“竟有这等奇事!看来是我义安盟平日行事端正、护佑百姓,连天上的仙子都看见了,特来相助啊!”他举碗道:“来!为仙子相助,为叶姑娘这份善心,再干一碗!”边牧也反应过来,跟着举碗。众人又饮一杯。老盟主再问:“仙子可还说了别的?靖州的‘难’,除缺炭外,还有何?”林柚:“仙子没说这个……她只说,靖州缺什么,她都会给……”黎琅:“噢?那叶姑娘下次若再得仙子托梦,可否问问,这‘难’究竟指何?我们也好早作防备。”林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天机不可泄露啊黎军师……”“那,”黎琅退一步,“仙子可曾提过,何时才能再次‘显灵’?我们能否有幸亲眼一见?”“……这。”林柚话说一半忽然顿住,随后才大着舌头道:“当然可以呀!仙子说了,你们……是好人,可以看!等、等我歇两日……便请仙子……再、再显灵……”“好!”边牧一拍桌子,“那就说定了!两天后,咱们等着沾沾仙气!”老盟主:“好好好!那便有劳叶姑娘了!不过,咱们也不能白受仙子恩惠。”他幽幽道:“下次仙子再入梦嘱咐,你可得替我们瞧仔细,记清仙子的模样。回头咱们就在怀安城寻处清净地方,为袖中仙盖一座小庙,四时供奉,香火不断。这都是靖州百姓的诚意。”“至于供品嘛……仙子喜好何物,可就全指望叶姑娘打听了。香火、鲜花、鲜果,咱们尽力备上,皆是乡亲们一点心意。”林柚迷迷糊糊点头,口里应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仙子慈悲,定……会欢喜的……”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伏在桌上不动了。宴席在这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黎琅起身,轻扶林柚:“我先送她回房歇息。”老盟主颔首:“去吧,仔细些。”门外廊下,边牧抱臂靠柱,见黎琅送完人出来,压低声音问:“怎么说?真醉还是装的?”在他看来,这位叶姑娘醉前醒后的状态差别太大。黎琅表情怪异:“呼吸平稳,身体放松,不像假装,应该真醉了。可是……那‘袖中仙’的故事编得太过儿戏,偏偏又解释了所有疑点。她若是装醉,能有这般急智和胆魄,实在不简单。但若她说的是真……”边牧嗤笑一声:“真的?你信?”“自是不信。”黎琅蹙眉,“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解释。”一个能用“神仙托梦”来解释自己不可思议之能的人,要么天真单纯,要么就深不可测,将自身完美藏于这荒诞的幌子之下。无论哪种,维持现状,都是现在的最妥选择。回到书房。“爷爷,您怎么看?”边牧问。老盟主坐在灯下,慢饮着醒酒茶:“小子,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朗朗乾坤之中,谁说一定没有仙人呢?你不是亲眼见到了么?怎么还不信呢?”边牧眉头一竖:“……我怎么可能相信?!”老盟主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是真仙还是弄术,眼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炭到了。这就够了。”他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丫头,去,让下面的人,把她‘受仙人托梦、袖藏乾坤、救助义安盟’的消息,悄悄散出去。咱们得让乡亲们知道,盟里没有忘记他们,老天爷……也在看着呢。”黎琅心头一凛,明白老盟主之意。这也许,是个契机。边牧想了想,恍然道:“噢,我懂了!我也去帮忙!”懂?你懂什么啊……黎琅无奈一笑,轻声道:“好,走吧。”……房间内。林柚忽地睁眼。她取出一瓶解毒剂服下,脸上的醉意迅速消退,眼神恢复清明。“姜还是老的辣啊。”她低声道。这义安盟,分明连一座庙都没有。老盟主却说要为袖中仙建庙供奉。表面如此,实则是在试探她的意图,等事成后让她主动去寻他罢了。建庙……靖州百姓……呵,原来如此。真是只老狐狸。她笑了笑,随后抬手掩住下半张脸,指尖在颊边轻敲。“等等,野影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算了,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她是故意的。睡觉睡觉。??当初写这里给我笑死了,柚子真是张口就来:()欠债一个亿?游戏捡漏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