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飞云楼(第2页)
她刚才还像猫一样拱动的动作戛然而止,那张娇小的脸瞬间从我胸口撤开,没有抬头看我,而是迅速地、深深地垂了下去。
我只能看到她头顶那道笔直而苍白的头皮缝,像一道被利刃切开的伤口,在乌黑的发丛中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几个老头依旧在不远处闲聊,风里带着远处后土大道上汽车扬起的尘土味。
我感觉到她环绕在我腰间的手正一点点收紧,指甲隔着大衣深深地抠进我的肉里,疼得真实。
“先陪我逛会儿街,好不好?”芮低着头说:“逛完街,再说别的。好不好?”
她的两句“好不好”,似乎触达了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好。”我说。
……
芮固执地拉着我,在万荣县城那几条一眼见底的马路上来回穿行。
她兴奋得极不真实。
那种亢奋像是一场烧到极点的热病,她频繁地拉着我进出每一家临街的店铺,似乎只要我们还在行走,还在挑选,那个沉重的话题就永远无法落地。
我们先进了金伯利钻石店。
柜台灯光把碎钻照得刺眼,店员满脸堆笑地围上来,把我们当成了回乡筹备婚礼的准新人。
芮并不拆穿,她像模像样地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柜上指点,试了一款又一款。
她盯着指间那枚火彩闪烁的戒指,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可最终她只是轻声说了句“再看看”,便匆匆拉着我逃离。
接着是自行车店。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自行车这种东西,哪怕是折叠自行车,我们根本不可能买,更带不走。
可她却像个第二天就要在这里安家、买车通勤的当地姑娘,围着几台山地车问个没完,甚至还要跨上去试骑一段。
看着她提着马面裙摆踩着脚蹬的样子,我意兴索然地站在阴影里——然后她又是厚着脸皮什么也不买地逃离。
小城的商业苍白得可怜,剩下的全是超市和面馆。
可她不肯停。
长白山特产店她要进去摸摸那些干枯的人参,二红石刻店她也要对着那些冰冷的石头研究半天。
到后来,街面走到头了,东岳庙斜对面只剩下一家棺材铺。
她居然也要兴冲冲地迈腿往里走……
“够了!”
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能再逛了。就现在,我要和你谈一件事情。”
我盯着她。她她抽着鼻子,鼻尖不知怎地,通红的。
“那我们再去一下东岳庙吧。这里的东岳庙里有个飞云楼,很有名的。”她喃喃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
当我真的站在那座名为“飞云楼”的巨构之下时,原本满腔的焦躁,竟被它极纷繁而又极轻盈的反差感生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