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火车正在穿越秦岭(第3页)
那是怎样的十四年?
在这条无止境的、黑暗的隧道里,小满牵着小龙,踯躅独行。
她恨这个世界,恨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恨所有像她母亲那样扭曲、肮脏的非正常爱情。
她得病,她发疯,她用最极端、最反差的方式去嘲弄这个世界,试图以此祭奠那个崩塌的雨夜。
直到她遇到了我。
她以为遇到了光,于是她努力地想变得正常,想做一个爱美、拍古建筑、编辑图书的普通女孩。
可命运最恶毒的玩笑在于:她最终还是像刻在骨子里的母亲基因一般,无可救药地陷入了一场同样见不得光的、非正常的爱情里。
她不是在当情人,她是在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里,贪婪地呼吸着最后一丝氧气。
泪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我的眼眶。
我看着窗外再次降临的黑暗,仿佛看见十岁的小满正背着弟弟,在瓢泼大雨中,固执地守着那一丁点儿名为“自尊”的残温,一直走到今天。
静那天的解释,那天的神态,我毫不怀疑:她不可能和芮小龙有任何苟且之事。她纯洁得像张白纸。
但是……我自己呢?
或者说,芮呢?她和我的这种关系,与当年她的母亲又有何异?
说到底,如果芮是一个正常家庭的正常女孩子,她这种条件,无论如何不可能沦为我的情人吧?
她是在最虚弱的时候遇到了我。我以为她是爱我,其实,这不是爱,这只是一种依赖,或者说,羁绊。
我提供了所有她需要的:依靠,安全,性以及药物。
与其说是她在利用我,不如说是我在利用她。
利用她的病,利用她的廉耻,心安理得地,同时享受着两个女人的肉体和灵魂。
而这两个女人,明明都如此地美好——更加衬托出我的自私和丑陋。
我和她的这种病态关系——是对静的亵渎,也是对芮的亵渎,甚至是对芮的父亲,那个敢于雨夜执刀、匹夫一怒的男人的亵渎。
都是我的错。我仿佛就是那个奸夫。我才是万恶之源。
……
火车终于穿越了秦岭。
接着,我终于听到车厢里的播报响起:“各位旅客,下一站,三门峡站。”
“Thenextstation,isSanMenXias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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