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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文(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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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报复。他在用同样的方式,把我也钉在绿帽子的耻辱柱上。

“操!操!操!”

我喉咙里压抑着低吼,右手控制不住地猛地捶向桌面。“乒”的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像是一记沉闷的雷。

我惊恐地缩回手,死死盯着卧室的方向。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无比疯狂地想把静唤醒,然后对质。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沉寂。我站在床边,想唤醒妻子,但喉咙嘶哑着,压根儿说不出话来。

静那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再次传来,中间还夹杂着逗逗翻身时轻微的呓语。母女俩睡得香极了,像是沉浸在最无害的梦境里。

……

那一晚,我最终没有叫醒静。

我的脑子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各种念头在里头冲撞、冒烟,却理不出个头绪。

我不知道推开那扇门后,等待我的会是真相的崩塌,还是更深不见底的谎言。

或许是因为精神耗损到了极限,后半夜我竟然沉沉地睡死了过去。等我猛地惊醒,阳光已经冷冰冰地铺满了大半个床单。

静和逗逗早走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的早饭香气,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慌的死寂。

我看了一眼闹钟,糟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胡乱套上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个,也顾不得整理,拎起公文包就往门口冲。

我急匆步走到玄关的鞋柜旁,一只手撑着墙,单脚跳着蹬上自己的皮鞋。

正当我站起身,准备大踏步迈向电梯的那一刻,我的目光无意中向下一撇,落在了鞋架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静昨天穿的短靴。

一双齐脚踝的浅棕色小羊皮短靴,那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时我送给她的礼物。

香奈儿的经典款,皮质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静平时爱护得不得了,只有在春秋天气好的时候才舍得穿。

我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手术刀还要尖锐。

靴子的拉链没拉上,疲软地敞开着。就在那靴子的内部,正对着脚心部位的底部鞋垫上,赫然汪着一大滩湿淋呼呼的残斑。

绝大部分液体已经渗进了鞋垫深处,风干成了大片深褐色的阴影。

但在那阴影的边缘,还有一些不完全是液体的、黏糊糊的物质,斑斑驳驳地巴结在皮质内衬上。

在玄关声控灯的照射下,那层未干透的物质竟然还泛着一种浑浊的、让人作呕的反光。

那是……男人的精液!

我僵在门口,右手还扶着鞋柜。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抽离,只剩下那股从鞋筒深处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的腥甜味,直冲我的脑门。

那个作文里的画面——那个关于“脚”和“身体”的凌乱描写,在这一刻化作了实物,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捅穿了我的心脏。

这不是文学创作,这不是意淫,这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刚被带进这个家门的肮脏余温。

芮小龙!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诅咒,在我耳边疯狂叫嚣。

……

赶到医院,坐回诊室后,整整一上午,我都浑浑噩噩的。

电脑屏幕上的挂号单在我眼里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我机械地敲着键盘,却连患者的病史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玄关处那抹浑浊的反光。

到了下午三点,我终于撑不住了。我转过头,嗓音沙哑地对小张说:“帮我顶一个小时,我头疼得厉害。”

小张错愕着还没有答话,我就走出了诊室,接着在精神科走廊尽头找了个僻静的塑料长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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