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踪(第1页)
以前我没进过派出所。
按我的想象,针对我这种“强奸犯”的,应该是港片里的那种刑讯室吧?
隔壁还能隔着毛玻璃观摩的那种。
实际上,我在大厅接待处取了号,等了十多分钟,才有个女民警把我接到了大厅背后的一个办公室。
有桌有椅有电脑——倒有点像教导室。
“你最后一次见到芮,是什么时候?”说话的是那个干练的短发女警。
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先翻了一叠打印材料,随即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嗒嗒”声。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让我更加局促不安。
没错,接到了那通派出所电话之后,我没有在电话里和民警多说,而是立马让小张帮我请了半天的假,来到了派出所。
与其等他们带人冲进我的诊室、或者在家里,在静和逗逗的面前把我拷走,还不如我现在就表现出配合的姿态。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我想,这或许能算作“自动投案”或者“主动自首”?
而现在,我坐在办公室那张坚硬的木椅上,脊椎僵直,大脑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博弈。
我在脑海里飞快地排列组合着解释的词句,试图把那晚的事情诠释成你情我愿,只不过可能是感情有点失控,有点过火,从而引发的纠葛。
然而,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时,短发女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皱着眉,终于从镜片后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审视和疑惑:“周六凌晨两点半之后,芮女士的手机定位就消失了。我们查了酒店监控,她最后出现的画面是周六凌晨两点一刻左右离开她的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共探头里露过面。”
我愣住了,刚到嘴边的那些关于“强奸”的忏悔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你是说,她……失踪了?”我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有些尖锐。
“对。”女警把一份文件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时间节点,“家属周六早上报案说她一直没回家。我们现在是在调查一起人员失踪案。安医生,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同时呢,我们查到了酒店和12306的记录,都显示你们两个在山东德州有过接触,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是否有自杀倾向,或者有没有提到要去见什么人?”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们调查的,竟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芮失踪了。那个被我按在身下挣扎呻吟的女孩,从我们发生性关系后不久,彻底消失在了北方那场凄冷的冬夜里。
一种比之前更深、更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心脏。
“就是……那天夜里。”我的语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我开始担心起芮。
“她……怎么了?”
“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短发女警手指尖微微地叩着桌子的玻璃台面:
“我们查到你和她当晚都是在德州东出的高铁;又开了同一家酒店的房间;虽然
你们开了两间,但监控发现,你先是进了她的房间。第二天凌晨,她又出了自己的房间。而你,是第二天早上才出的房间——她的房间。”
女警顿了顿,在期待着我的解释。
但是我在犹豫。有些事情如何解释?又要说到什么程度?
也许是看穿了我的慌乱,也许是办案多年的敏锐观察,女警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你不要有太多负担。我们确定这件事和你没有太大关系。我看过了:第一,是芮女士给你开的房门。第二,她是自己出的房间。第三,你如果有嫌疑,不可能安安心心地睡到第二天快中午。”
接着,她又略微颔首,凑近了说道:“你们……医生和病人……已婚男和未婚女……有些什么事情,我们民警不管。当务之急,我们希望能尽快找到芮女士。”
我半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胸腔里。然后,我想起了什么:“请问,是谁来报警,说她失踪的啊?”
“她的弟弟,芮小龙。她弟弟一直和她一起生活。”
“那她从周六开始没有联系家人,到周一……时间也不算长啊?”从内心深处,我对民警介入这件事,还是有抵触。
“嗯……她弟弟说芮女士有抑郁症;她的症状,想来你也应该知道。她弟弟说,周六怎么也联系不上芮女士,担心她抑郁症发作,会轻生。于是就报了警。
嗯……到现在已经超过48小时了,满足了立案条件。所以我们就立了案,找你来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