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章 暗室与光（第1页）
第一百三十九章暗室与光
医院的隔音病房里，唯一的声音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江琳熙睁开眼睛，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手腕的疼痛——那己经变成了持续的背景音——而是左手指尖的虚无感。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小指和无名指轻微颤抖了一下，中指毫无反应，食指和拇指像被冻僵的树枝，连弯曲的弧度都无法完成。整个手掌到前臂中段被厚重的医用石膏固定，石膏表面还残留着昨天手术时标记的蓝色记号笔线条：尺神经探查与修复术。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主治医生带着两名年轻医师走进来。看到江琳熙醒了，医生示意护士调整病床角度，让她能半坐起来。
“江队，感觉怎么样？”医生翻开病历夹，语气温和但专业。
“手指动不了。”江琳熙如实回答。
“尺神经在术中出现明显水肿和压迫，我们进行了神经外膜松解术。”医生用笔尖指着自己的前臂示意，“手术很成功，但神经恢复需要时间。现在我们来做个初步评估。”
年轻医师上前，小心地拆开石膏外层的绷带，露出手术切口。一道十厘米长的缝合线从手腕内侧一首延伸到前臂，缝线整齐得像精密的刺绣，但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
“痛感测试。”医生用棉签轻轻触碰江琳熙的手掌不同区域，“这里呢？有感觉吗？”
“有压力感，但不清晰。”江琳熙描述，“像隔着一层厚手套。”
医生继续测试，从手掌到指尖，从尺侧到桡侧。记录仪上，神经传导速度的波形微弱而迟缓。
“尺神经支配区感觉减退，运动功能暂时性丧失。”医生在病历上记录，“江队，我需要你理解目前的情况。手术只是解除了压迫，但神经本身需要时间再生。这个过程中，任何不当使用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恢复时间？”江琳熙问。
“理想情况下，完全恢复需要三到六个月。”医生停顿了一下，“但你是职业电竞选手，需要的是精细运动功能的完全恢复。说实话，即使恢复顺利，你的手腕也很难再承受之前那种高强度、高频率的操作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遥远而模糊。
“决赛在五天后。”江琳熙说。
“我知道。”医生合上病历夹，“组委会和你的投资人都和我谈过了。我的专业建议是——退赛，开始系统康复。但我也知道，这个建议你不会采纳。”
江琳熙没有否认。
“那么折中方案。”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每天六小时康复训练，两小时低强度战术指挥训练。绝对禁止任何需要手腕用力的操作，包括握鼠标。每次训练必须在康复师监督下进行，结束后立即冰敷和电刺激治疗。”
他首视江琳熙的眼睛：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有利于你长远职业生涯的方案。如果你违反其中任何一条，我会建议组委会强制你退赛。明白吗？”
“明白。”
医生离开后，傅砚宸带着康复师和理疗设备进来。他看起来一夜未睡，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但眼神依然锐利。
“眼动仪第五代原型机，语音指令系统3。0版本。”他打开设备箱，里面是比之前更轻薄的眼镜和耳麦，“根据你昨天的比赛数据做了优化，视角切换延迟降到0。15秒，语音识别准确率99。7%。”
康复师开始连接设备，在江琳熙的右手手背上贴上感应电极：“这是肌电信号采集器，可以通过右手肌肉的微弱电信号来辅助控制左手动作。当然，目前还处于实验阶段……”
“能用就行。”江琳熙戴上眼镜，视野里浮现出虚拟界面。她尝试用视线聚焦在小地图上，视角平稳切换。说“打开数据面板”，半透明的数据窗口弹出。
“很好。”康复师记录数据，“现在尝试用右手做握拳动作，同时想象左手在做同样的动作。”
江琳熙照做。右手握拳的瞬间，采集器捕捉到肌电信号，通过算法转化为指令。虚拟界面中，左手的图标微微亮起。
“神经可塑性训练。”康复师解释，“通过镜像神经元原理，促进受损神经的功能代偿。每天训练两小时，可以加速恢复进程。”
病房变成了临时训练室。江琳熙靠坐在病床上，面前是支架固定的平板电脑，播放着决赛对手“龙吟战队”的比赛录像。她一边用眼动仪和语音指令做标记，一边进行右手的镜像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