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二章 棋手与战士（第1页）
第一百三十二章棋手与战士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江琳熙咬住了牙关。
私人诊所的诊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医生将麻醉剂注入她左手腕的肌腱间隙，动作精准而迅速。冰凉的液体在皮下扩散，钝痛逐渐被麻木取代。
“药效可以维持西到六小时。”医生拔出针头，贴上胶布，“但我要再次提醒你，江队——这是透支。如果比赛中有剧烈碰撞或者过度使用，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江琳熙活动了一下手指。麻木感从手腕蔓延到指尖，像戴了一层看不见的手套。她试着握拳，力量传递变得迟钝，但至少不痛了。
“足够打完一场比赛。”她说。
诊疗室的门被推开，傅砚宸走进来。他看了一眼江琳熙手腕上的胶布，眉头微皱，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一个保温杯。
“参茶，提神。”他顿了顿，“李泽言那边又传来消息，说可以等你三天。”
江琳熙接过保温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回复他，时间不变。”
“即使这样？”傅砚宸看向她的手腕。
“尤其是这样。”江琳熙站起身，深蓝色的队服外套滑过诊疗床的边缘，“李泽言要的是公平对决，但如果我因为受伤延期，就算赢了，他也会觉得胜之不武。而我需要一场毫无争议的胜利——向所有人证明，启明不靠同情，不靠运气，只靠实力。”
傅砚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车在外面。队员们己经先去场馆了。”
前往场馆的路上，江琳熙靠着车窗，看着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两旁的电竞主题广告牌上，己经换上了季后赛第二轮的海报——启明对阵荣耀之巅的宣传图格外醒目。她的侧影和李泽言的正面特写被拼在一起，中间是燃烧的战火特效。
“舆论风向变了。”傅砚宸一边开车，一边说，“你愿意公开接受心理评估的消息发布后，支持你的声音占了上风。但星耀资本那边也没闲着，他们买通了几个所谓的‘前队友’，开始爆料你三年前在队内‘性格孤僻’‘难以沟通’。”
“意料之中。”江琳熙平静地说，“顾城最擅长的就是操纵舆论。”
“但这次不太一样。”傅砚宸的语气严肃起来，“他们爆的料很具体，包括一些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细节。我怀疑……”
“队里有内鬼。”江琳熙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
“会是谁？”傅砚宸问。
江琳熙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启明战队每个人的脸。林默的热血首率，陈冬的严谨细致，周子轩的年轻冲动，还有另外三名队员各不相同的性格。三个月来，他们一起训练，一起赢比赛，一起在深夜里讨论战术到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也不想去猜。猜忌会毁掉一支队伍。”
“但如果真的有——”
“那就用比赛结果来证明。”江琳熙睁开眼睛，“只要我们继续赢下去，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不攻自破。而如果我们输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傅砚宸明白——如果输了，所有的指控都会变成“真相”，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笑话。
车子驶入电竞中心的地下停车场。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但场馆外己经排起了长队。蓝色和金色交织的应援物在晨光中晃动——蓝色是启明，金色是荣耀之巅。
江琳熙戴上口罩和帽子，从员工通道进入场馆后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经过荣耀之巅的休息室时，门恰好打开。
李泽言走了出来。
他看到江琳熙，脚步顿住。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江队。”他点头致意。
“李队。”江琳熙回应。
短暂的沉默。两个即将在赛场上生死相搏的人，在走廊里平静地对视。
“你的手，”李泽言开口，“真的没问题？”
“能握鼠标，能敲键盘。”江琳熙说。
李泽言推了推眼镜：“我在想，如果你因为手伤而输，这场比赛就失去了意义。我研究你三个月，不是想赢一个受伤的对手。”
“你研究我？”江琳熙挑眉。
“所有对手我都会研究。”李泽言坦然道，“但你是最特殊的。你的战术思维有一种……不可预测性。这很有趣。”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你这三个月所有比赛中的‘非标准决策’分析。本来想赛后再给你，但既然遇到了，就提前给你吧。”
江琳熙接过U盘，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