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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重压
高压氧舱的舱门闭合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江琳熙躺进那个透明圆柱体,看着舱外赵医生模糊的身影,耳边传来经过通讯器过滤后略显失真的声音:
“开始加压。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即告诉我。”
气压开始升高。起初只是耳膜的轻微压迫感,像坐飞机起降时的感觉。但很快,压力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
这是赵医生提出的新治疗方案——高压氧配合脉冲电磁场,理论上能促进软骨修复、减轻炎症、缓解疼痛。理论上。
江琳熙盯着舱顶的圆形观察窗,那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右手腕在压力下传来一阵阵抽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穿刺。她咬住下唇,闭上眼睛。
“江小姐,放松。”赵医生的声音传来,“肌肉紧张会降低治疗效果。”
放松。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可她此刻全身的肌肉都在对抗那股压迫感,像溺水的人本能地挣扎。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的画面——
训练室里,她用左手操控艾翁在野区练习,试图复刻那个在脑中演练了无数次的战术:三级入侵,偷掉对方的红buff,然后利用草丛埋伏。
但左手终究不是惯用手。一个走位失误,艾翁暴露在假想敌的视野中;一个技能释放延迟,召唤物小菊慢了半秒出现;一个鼠标微调失控,角色撞进了本可以避开的陷阱。
屏幕灰暗下去,模拟训练结束。数据面板显示:操作评分62,战术执行率41%,预期胜率23%。
陈默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那些数字。其他队员也停下了训练,整个训练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再来。”江琳熙说,声音很平静。
她又开了一局。这次选了狼人。野区追击战,需要精准计算距离,在恰当时机触发W的狩猎效果。
但左手控制下的狼人,奔跑轨迹像喝醉了酒。该转向的时候首行,该突进的时候停顿,该释放技能的时候按错了键。
再次失败。评分58。
第三局,瑟庄妮。需要预判走位释放大招,需要计算野怪刷新时间,需要规划最优刷野路线。
但疼痛开始干扰思考。右手腕传来的刺痛像背景噪音,不断分散她的注意力。一个计算失误,刷野慢了十秒;一个预判错误,大招空掉;一个决策迟疑,错过了最佳gank时机。
评分55。
“熙姐。。。。。。”安然小声开口,却被江琳熙的眼神制止了。
“继续。”她说,“还有两局。”
第西局,妮蔻。这个英雄需要频繁使用变身技能制造迷惑,需要精确控制分身走位,需要在真假身之间无缝切换。
但对现在的江琳熙来说,这些操作如同天方夜谭。一个变身时机错误,暴露了真身;一个分身控制失误,被一眼识破;一个技能衔接断层,失去了所有输出机会。
评分51。
最后一局,凯隐。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复杂的英雄——需要根据战况选择进化方向,需要精确计算被动层数,需要在暗影形态和暗裔形态间做出抉择。
但疼痛己经达到顶点。右手腕像被放在火上烤,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剧烈的抽痛。额头上冷汗涔涔,眼前的屏幕开始出现重影。
她坚持了六分钟。六分钟后,一个走位失误被“假想金敏宰”抓住机会,一套连招带走。
评分49。不及格。
训练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陈默走过来,轻轻关掉了电脑。
“熙姐,今天先到这里吧。”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需要休息。”
江琳熙盯着黑掉的屏幕,没有反驳。因为反驳需要力气,而她己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舱内的压力还在升高。赵医生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在开始注入氧气。可能会有轻微的眩晕感,正常现象。”
纯净的氧气涌入,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江琳熙深吸一口,感觉肺部像被清洗了一遍,但大脑却开始发晕。眼前的观察窗出现波纹状的光晕,像水中的倒影。
她想起傅砚宸昨天深夜来找她时的对话。
“苏瑶知道了。”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她通过飓风传媒发了篇‘深度分析’,标题是《英雄迟暮:江琳熙手伤实情及复出前景评估》。”
江琳熙接过平板。文章写得很“客观”,先是详细分析了她的职业生涯,然后引用“匿名医疗专家”的话,指出她手伤的真实严重程度,最后得出结论:即使勉强复出,也不可能恢复到巅峰水平,更不可能带领启明走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