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风腿破水势禪院陷杀局(第1页)
夜色压得很低,山风从佛顶一路刮下来,吹得林木伏倒,连寺里的灯火都像被人捂住了喉咙,只剩一点一点地喘。
一道瘦小身影贴著山壁掠上后山,脚下不见半点尘土,身形一会儿像水里浮叶,一会儿又像湿滑青苔,分明走的是极险的石脊,却硬是叫他走出了閒庭信步的味道。
不多时,那人已落到大佛背后。
他熟门熟路地猫下腰,在佛身下方一阵乱摸,指尖忽地扣住一块微微发冷的石钮,轻轻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佛座后竟裂开一道窄缝。
一忧大师嘿嘿一笑,缩身钻了进去,边走边嘀咕:
“老鬼,今儿给你带了点好货,镇上刚出炉的烧鸡,油还冒著呢。”
“你再不出来,这鸡可就不香了。”
地牢阴冷得厉害,四周全是潮气,岩壁上渗出的水顺著缝隙往下滴,像有谁躲在暗处,一滴一滴地数人的命。
黑暗深处,一阵沉重铁链缓缓拖动,声音低得发闷,听在人耳朵里,像山腹里有头老兽翻了个身。
“扔过来。”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生锈的刀在石头上刮。
一忧抬手便把烧鸡拋了过去,嘴里还不忘叮嘱:
“接稳了,別又掉地上糟蹋。”
“你说你,一身本事不用,偏要窝在这鬼地方装死人,贫僧看著都憋屈。”
黑暗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五指一张,烧鸡便像被无形丝线牵住,稳稳落入掌中。
披头散髮的怪人盘膝坐在地上,四肢都被儿臂粗的玄铁链锁死,另一头深深嵌进石壁,偏偏他抓鸡时隨手一探,便带出一种掌控生死的从容,仿佛锁住他的不是铁,而是他自己。
一忧看他狼吞虎咽,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到底在等谁?等这么多年还没等够?”
“再等下去,你都快风乾成腊肉了。”
怪人啃鸡的动作忽然停了停,缓缓抬起头。
乱发下那双眼睛黑得骇人,像两口深井,一眼望不到底,
“人到了。”
一忧一愣,隨即嗤了一声,
“你又来这套。”
“上回你说人到了,来的是送香油的胖居士;上上回更离谱,来个偷功德箱的毛贼。”
“你这老鬼,嘴里就没句准的。”
怪人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諢,只是侧过头,像在听风,
“今晚山上的风不对。”
“风里有他的命,路上有他的劫。”
一忧被他说得后背发凉,嘴却还是硬的,
“少嚇唬贫僧。”
“贫僧胆子小,经不起你这么阴森森地念叨。”
怪人啃下一块鸡肉,声音更低了,
“小和尚,你若碰上那个人,別挡路,也別犯傻。”
“你那点水挪移,保命够用,保不住你要的缘。”
一忧撇了撇嘴,正想再损两句,忽然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他跟这老鬼打了多年交道,知道此人疯的时候多,认真的时候少,可一旦用这种口气说话,八成真有事要发生。
他强自镇定,挠了挠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