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神刀掌岁月岳父拜仙婿(第2页)
这已非人间武道,分明是传说中陆地神仙方能掌控的造化手笔。
眼见生机將绝,漫天肃杀却在霎那间如潮退去。
江尘眉目低垂,念隨心转,磅礴刀意若长鯨吸水,顷刻间归於虚无。
隨刀意归笼,这方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拨转了流年。
枯竭湖水倒卷而归,瞬息復盈;
凋零草木逆生荣华,剎那葱鬱。
那被剥夺的数十年光阴,亦隨著这股浩荡生机倒灌回刀皇体內。
刻骨皱纹似水抚平,如雪华发重染如墨,佝僂身躯再次挺拔,充盈气血如江河奔涌。
不过弹指之间,沧海桑田,枯木逢春。
待得风烟俱净,眼前清幽竹林依旧,碧波万顷。
一切如常,静謐安好,方才惊心动魄的生死枯荣,便如南柯一梦。
唯有第二刀皇衣背湿冷彻骨,无声昭示著此前种种並非虚妄,而是真正踏过了鬼门关。
第二刀皇瘫坐於隨波起伏的断裂船板之上,胸膛如破败风箱般剧烈起伏。
眸中戾气早已被惊世刀意斩尽杀绝,此刻望向江尘的目光,唯余如见神明般的敬畏与狂热。
江尘负手白衣,云淡风轻,好似方才逆转生死的造化手笔,不过是隨手泼墨,写意风流。
“生死由心,枯荣隨念……”
第二刀皇口中反覆咀嚼著这八字真言,只觉字字如洪钟大吕在神魂深处轰然炸响,震得他心旌摇曳,几欲碎裂。
与之相比,自己苦修数十载、需断情绝性方能大成的《断情七绝》,犹如井底之蛙窥天,萤火之光比之皓月,实乃粗陋不堪,不值一哂。
回首往昔狂亦由心,此刻只觉滑稽可笑,便如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徒惹苍天发笑。
念及此处,他再顾不得半分宗师威仪,竟毫不犹豫地双膝一曲,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倒在湿滑的木板之上,纳头便拜。
“前辈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嘶哑的吼声透著前所未有的虔诚。
此刻,什么江湖顏面,什么尊严傲骨,在这一眼万年的无上大道面前,尽皆化作了过眼云烟。
朝闻道,夕死可矣,若能窥得此等刀道一角,便是让他此刻粉身碎骨,亦心甘情愿!
江尘神色淡然,单手虚引,一股柔和劲力顿生,摄起刀皇身躯,隨即如閒庭信步般凌波而过,眨眼间二人便稳稳落回岸边。
佇立岸畔的第二梦,此刻早已芳心剧震,满目愕然。
看著近在咫尺、卑躬屈膝的狂热老者,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將其与往日里那个傲视群雄的父亲重叠在一起。
“爹……”她怔怔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樱唇轻启,欲言又止,终是难掩心中惊疑,
“您不是常说……断情七绝乃是当世无人能敌的最强刀法么?”
“最强个屁!在前辈面前,那玩意儿连提鞋都不配!”第二刀皇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全是嫌弃,
“以前是老子没见识,把那几招破刀法当成宝贝。今天见了真神,才知道自己以前练的都是狗屎!这种既断情绝性,还得吃尽苦头的破功夫,谁爱练谁练,反正老子是不练了!”
言罢,他猛然抬起头,满眼精光地死死盯著江尘,犹如饿狼见肉,透著一股近乎疯魔的炽热:
“好女婿!既然受了这一拜,这本事你可得教我!只要能学会这一招,別说让你老丈人我当牛做马,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哈哈哈!!”
“女……女婿?!”这一声呼唤入耳,第二梦苍白的俏脸瞬间如染烟霞,羞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爹!您……您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呀……”
江尘负手立於风中,白衣胜雪,神色清冷如玉。
听闻那几声胡言乱语,他並未动怒,只是唇边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未点头,亦未回绝,深不可测。
这般深不可测的静默,落入第二刀皇眼中,却成了最確凿不过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