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难（第1页）

养心殿。

楠木床前一名少女跪坐在床边，两手都放在床上，目光停在床上的女子身上双眉微蹙，又不时地看向正查看情况的少年。观察他每一个表情。

上官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露不愉。太医候在身后，低着头视线不禁往床上看去，事实上他们早已看过。

缠着丝线的手伸回，发出滑过衣角的刺拉声。让殿里面视线再次统一看向了他。

“怎么样？”上官煜道。

穆翎摇了摇头，少年无声的态度让上官梵的心脏抽疼了一下。她赶忙站起，拉住他的衣角问道：“我娘会怎么样？”

穆翎收线的动作被打断，勾住了少女的袖子，“会死”

“你骗人！你跟他们都一样！”上官梵指着后面那群人道。少年的神色被长睫敛去，对上官梵突然的动作没有反应。“福宁”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让殿中积压的情绪都在这片刻回笼。

“舅……国君”上官煜的视线凝住，没有再说话。少女咬着嘴唇忍住冲动。

上官琼需要静养。在穆翎给出维持生命的药方后，上官梵便借着送他出来想再问。

二人走到殿门，上官梵的脚步刚跨出，就听他道：“病主不求生，回天乏术”

上官梵怔了一下，娘亲不想活？怎么可能。她思考这番话。不免想到刚才的一幕……刚沸腾起来的血液又归于冷静。

涣散的目光仿佛看到蓝色的一点，迅速凝聚。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瓷瓶。疑惑对上少年的目光，“这是巫族的花蜜，你回去加在药里一起喝下去药就不苦了……”

穆翎的视线扫过少女眼下，“对睡眠也有好处。”

上官梵握住冰透的瓷瓶，“现在生死与否都在我娘亲她自己身上了吗？”

穆翎点了点头，“我们只能做好该做的。”他的目光平淡地注视收住了冷冽感，让人感觉到暖意。上官梵错开这样的目光，想起刚刚她的举动的确有些冒犯了。

张了张嘴。“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上官梵止住了，“那是只有书里才有的。”

穆翎嘴角牵动了一点，“希望真的只是存在于书里呀”上官梵觉得他表面在笑但是眼睛里只有冷淡还有之前那种近似于无措的无奈。

明明只是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少年，他的眼中怎么会有这样的情感？

在这之后，上官梵几乎是歇在了宫中，每日都会去上官琼那里陪着聊天，但始终没有什么成效。

她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唤起上官琼生的意志。可是除了时间的流逝，连喂进去的药的效果也越来越低。有时还会被吐出来。

上官煜没有问她那日为什么来到此处，他与上官琼的对话也没有和她提起。上官梵有些不知所谓的预感，心里祈祷着有人能告诉她这些，或者和她一起解惑。师父，上官玄知，师兄，岁岁都可以。

后面她旧疾复发她就被带到了另一处寝殿。上官煜担心她的身体这两天都不让她下床。

上官梵点着桌子，不停琢磨着怎样出去。还没等她琢磨完，就看到了殿内迎来了另一个人。

蓝衣少年执伞走来，将伞收起。上官梵隔着廊口看他。

“我来带给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以出去了”少年视线扫过少女在失落和惊喜横跳的表情，“不过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说话怎么让人云里雾里的”上官梵道。

“有些事我不能明说……我也尚在观察”穆翎道。

“你是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上官梵问道。她看着站在廊下的少年，满脸恳切地看着。

少年许久未有动作，“你还记得那日的变异妖兽吗？”上官梵点了点头，“那不是偶然出现的，它带有因果。”

上官梵拧了拧眉头。“人身上背有各种因果，神身上也有，杀人者被杀，助人者被助，也可能是伤人者被助，助人者被伤，这都有因果。但还有一种因果是特别的，它叫做功德。积攒足够的功德便会有机缘出现，人们叫它成仙。”

“那妖兽又是带着何种因果？”

“因果有二。其一，带着人族的因果，人族累世造业，饿殍无数，战争频发，冻骨无数。人族互伤，世代人皇不作为。由它降世作为一重考验。”穆翎的话句句如针刺，上官梵的手掌紧按着桌面。

“其二呢？”

“我暂时还不能肯定。但与神有关。”经过与穆翎的这几次相处，上官梵知道他是一个不会轻易说出判断的人，在事情还未决断之前也不会轻易下判断。那么这必定与神有关。

“你相信神的存在吗？”上官梵想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穆翎落在上官梵微微蹙起的眉心上，“神不是不灭的存在，人的信仰就是他们存在的根本。”

“那神如何才知道人对他们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