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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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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劭与阎忠本是旧识,他无意卷入都尉与司马之争,此番不过是碍于情面借出地方。见杨定应约而来,辛劭略作寒暄,便寻了个由头,离席而去。

厅堂之内,此刻便只剩下阎忠、杨定两人。

郑仁及一众亲卫皆遵礼退至廊下等候。

“久闻杨司马乃凉州豪杰,可惜一直都无缘相见,今日借辛丞宝地相邀,唐突之处,还望司马海涵。”言罢,阎忠执壶,将一盏酒斟得满满,双手敬向杨定。

阎忠言辞谦逊,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又对杨定多有恭维。杨定听得心下舒畅,面上亦缓了颜色,抬手举起酒盏,与阎忠对饮了一回。

阎忠深谙言辞之道,几番往来,已是将杨定说得眉目舒展。

倒也不能全怪杨定耳根子软。阎忠毕竟是凉州公认的名士,声望素著。杨定纵然手握兵权,却也不愿轻易与这等清流名望结怨,便也顺势接了这番结交之意。

酒过数巡,阎忠见气氛已至,便似是不经意地透出几分去意。

他举杯叹道:“孙都尉终究是外乡人,如今又沉疴不起,郡中军政如失舵之舟。。。。。。忠本欲附骥尾以一展抱负,眼下看来,只怕是时不我待了。”

许是有了几分醉意,杨定将酒盏往案上一放,摆袖一挥:“这有何难!以你阎先生的名望,这凉州地界上,还怕寻不着识马的伯乐?”

“杨司马谬赞了。”阎忠摇头苦笑,神色间透出几分落寞,“忠已年近半百,这些年几番蹉跎,心力早不似当年。此番若不成,便打算回故里开个蒙馆,教几个乡童,了此余生罢了。”

“诶!”杨定大手一摆,声调又高了几分,“廉颇七十尚能开弓,你如今可是壮年,正是谋事之时!那孙坚既不堪倚仗,何不转投明主?你若愿来,我这司马府中,自有你一席之地!”

“这如何使得。”阎忠面露难色,连连摆手推辞:“忠若先事孙坚,再投司马,世人非议倒在其次,只怕累及司马清誉,教人以为您收纳反复之人。此非忠所愿见。”

杨定不以为意:“我岂是那些迂腐之辈!凉州平叛在即,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你这等才华若埋没于乡塾之间,才是暴殄天物。入我麾下,必让你一展所长!”

。。。。。。

又是几番推拒与挽留,阎忠终于长叹一声,举盏郑重相敬:“能得遇司马这般不拘一格、唯才是举的明公,实乃阎忠之幸。既蒙不弃,敢不尽心!”

麾下新得一名士,杨定心中大喜,更是举杯畅饮。

二人就凉州局势又叙谈片刻,忽有亲兵来报:一名戍守边隘的屯长紧急求见。

杨定允其入内。来者是他麾下旧部,专司一处紧要关隘的防务。那人进得厅来,见阎忠在侧,面露迟疑,目光闪动。

阎忠何等敏锐,当即起身拱手:“既有机要军务,忠暂且回避。”

“不必!”杨定酒意正浓,挥袖阻道,“阎先生非外人,又是郡长吏,佐理军务,你但说无妨。”

那屯长这才急声禀道:“下官今日巡边,见羌人别部异动,其众正向狄道方向移动,恐欲劫掠周边粮寨!”

杨定听罢,却只漠然挥手:“此乃都尉分内之责。我如今只是司马,岂可越俎代庖?你去报与都尉府便是。”

阎忠眸光一闪,忙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明公何其短视!你在陇西经营多年,所图者何?不就是这都尉之位,一郡兵权么?”

“如今孙坚病重,羌乱又起,可谓是天赐良机!你若能在此时挺身而出,御敌保境,便是一桩天大的功劳与名望。届时,这陇西军中,谁人不服?朝廷论功,又有谁能与你争锋?”

“到时候,莫说一个都尉,便是赐节督凉州军事,亦非妄想!”

节督凉州军事便是凉州刺史了,杨定心下一动。

自北宫伯玉、李文侯举羌胡叛乱,席卷西陲,前任刺史左昌被围困于冀县,朝廷遣夏育、庞育等将驰援。左昌此人,牧民无方致乱,御敌无能失地,后更被查出挪用了军资,朝廷震怒,一道诏书将其革职锁拿,押回雒阳问罪。

如今凉州刺史之位,已空悬数月。

虽说想一步登天成为刺史近乎妄想,可若真能平定此番羌乱,建功立业,自然不在话下。

“可,若是……败了呢?”杨定想到兵溃城破、身死名裂的下场,喉头不由得发紧。

“败了?”阎忠眼中有狠色闪过:“败了,那便是孙坚身为都尉,病重失察、调度无方,致使战事不利。”

此时的阎忠已凑到杨定身前,声音阴冷:“届时,你便修书一封直送雒阳,奏疏可言:孙坚久病,军政尽废,羌虏乘隙而入,臣等虽竭力死战,奈大势已去。朝廷追责,首罪也只会是孙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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