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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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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试着抽了抽衣袖,竟没扯动。再看孙权,已是醉眼迷离,站都站不稳了。他心下既无奈又有些好笑,知此时与醉语之人辩不出结果,只得顺势应道:“如此……辽便厚颜叨扰了。”

回到孙府,孙权依旧没放开张辽的衣袖,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来人……快、快将厢客院收拾出来……炭火烧暖,被褥要厚……”

一旁的孙策与吴景看着幼弟、外甥这副醉态可掬却又异常执着的模样,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孙策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张辽笑道:“这位壮士,仲谋待客之心赤诚如此。他平日最重恩义,若醒来知晓未能妥善安置恩人,我们这些做兄长长辈的,反倒要被他埋怨怠慢恩人了。不如便顺了他的心意,在寒舍小住几日,也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情、理、势俱在,张辽看着身边醉意朦胧却仍紧抓自己不放的孙权,又见孙策、吴景皆神色恳切,毫无勉强之色,只得抱拳应下:“如此……辽便恭敬不如从命,叨扰府上了。”

吴夫人如今身子渐重,不便操劳,外院诸事便多托付给弟弟吴景代为打理,听得下人将张辽之事细细禀报,并言及孙策已经将人在府中客院安顿下来。

吴夫人无奈摇头,她早知自己这几个儿子的性情,大的小的皆是一见英杰便恨不能引为至交的脾性。待听闻这张辽危急时出手护住了孙权,心中更是感激,便特意吩咐弟弟和长子,务必要将这位少年客人奉为上宾,衣食住行,一应周全,不可有半分怠慢。

晚膳时分,吴夫人虽身子乏倦,仍特意更衣出面,于席间向张辽亲自敬茶郑重道谢。略坐片刻,尽了主母礼数后,她才在侍婢搀扶下回内院歇息,将主陪之责全权交给了吴景与孙策。至于孙权,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与周公相会多时了。

吴景与孙策本就是豪迈善交、惺惺惜英雄的性情中人,见到张辽器宇轩昂、言行磊落,又念及其对孙权救护恩情,更是由衷敬重,待之格外热诚周全。席间言谈投契,气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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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孙权总算从宿醉中醒来。听下人说张辽正在府中客院安住,心下大定,当即起身,第一件事便是为他修写引荐书信。

信既写成,他拿着信纸走出院落,正瞧见张辽与孙策沐浴着晨光,在院中切磋武艺。

两人在院中交手,枪来戟往,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孙策虽年少,枪法却已尽得孙坚真传,凌厉非常。只是终究年纪、气力尚逊,苦战百余回合后,气息渐促,终是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痛快!”孙策收枪拄地,非但无半分颓色,反而满面兴奋。

“文远兄武艺高强,我今日可算是遇着真对手了!”

孙策自习武以来,同辈中未逢敌手,此番能与张辽这等人物酣战一场,只觉得畅快无比。

张辽亦收势而立,气息略促:“伯符年纪虽轻,武艺体魄已非常人可及。待你到我这个年岁,必远胜于我。”

孙权见二人已切磋完毕,抚掌上前,由衷赞道:“好一场龙争虎斗!文远兄当真了得!”夸过张辽后,他随即又转向孙策,赞道:“兄长的枪法,今日看来也更是凌厉了!”

孙策收枪走了过来,伸手便揉乱了孙权本就因刚起而微翘的发顶,挑眉笑道:“你这小子,都未至束发之年,昨日就敢偷饮酒了?阿母可是发了话,待你酒醒,定要你好看!”

张辽也关切地看向孙权,脸上带着歉意:“昨日席间,是某疏忽,未能及时拦下仲谋。不知仲谋今日身体可有不适?”

孙权忙不迭摆手:“文远兄切莫如此说!那不过是江南米酒,本就不烈,睡足一夜早已无碍了。”他随即又取出早已备好的书信,递向张辽:“引荐的书信在此,望能助文远兄早展抱负。”

引荐信中详述了他和张辽的相遇经过与对张辽武艺才干的推崇。为防万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白玉珏,一同递上:“此珏乃天子所赐,本是一对。一枚我随身佩戴,另一枚便在此处。家父见此玉珏,便知是我亲笔,定会郑重相待。”

诸事已毕,张辽心系前程,便向孙家辞行,欲即刻西行。

孙权早从昨日深谈中知其志向是重振门楣,雪洗先人之憾。此志既坚,便不可强留。他便命人备好骏马、充足盘缠,亲自将张辽送出舒县城外。

临别时,孙权于道旁执手:“望兄此去,如鹏乘风,直上青云。”

张辽于马上郑重抱拳:“仲谋之情,辽铭记于心。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言罢,他策马转身,朝着西北方向,绝尘而去。

孙权立于原地,望着那一人一马的身影渐渐消失。初春的晨风吹来,他下意识地晃了晃尚有些宿醉晕沉的脑袋,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对了,昨日酒酣之际,文远兄似是提及……家族为避祸,已然改姓?

那他现在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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