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第8页)
而他那句“为什么”,更是将她逼到了绝境,无处可逃。
“因为我是个懦夫。”她苦涩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因为我不敢直接告诉你,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林静语感觉二十年的伪装尽数崩塌。
她终于说出了这个压在心底十年的秘密——她爱沈听澜,爱到愿意践踏自己所有的原则,愿意用最卑劣的方式靠近。
“你知道吗?每次我想告白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自嘲的笑意,“如果你拒绝我,我们的关系就会彻底改变。从‘青梅竹马’,变成‘拒绝过对方的陌生人’。所以我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用酒精,用谎言,用欺骗。我宁愿让你觉得我是因为欲望才靠近你,也不愿意承受告白被拒后的尴尬与疏离。”
这份承认,比任何惩罚都更让林静语痛苦。
她感觉自己赤裸裸地站在沈听澜面前,那个为了逃避可能的拒绝,而选择自我毁灭式试探的自己,如此可鄙,如此卑微。
“现在你明白了吗?”她惨笑着,“我甚至不敢看你的眼睛。因为我知道,你看到的不是一个值得爱的女孩,而是一个只会用欺骗绑架你的懦夫。”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里满是绝望:“所以请你放手吧。”
沈听澜眉梢微蹙,指尖无意识轻蹭着下巴,显然还在努力从混乱的真相里梳理脉络,语气带着几分滞涩:“唔…”沉默几秒,他望着怀中人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的困惑渐渐褪去,漫上一层清明的笃定,喉结轻滚,缓缓开口:“所以…小语,是喜欢我的。”
话音落下,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耳尖还残留着未散的绯红,声音轻得发颤,却裹着难以掩饰的释然与雀跃,重复道:“…太好了。”说着,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珍视的温度,怀抱又悄悄紧了几分。
林静语呆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沈听澜,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他说“太好了”——在知道她用多么卑劣的方式追求这份爱之后,他说“太好了”。
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林静语的认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情境。
她早已准备好迎接厌恶、疏远,甚至愤怒,可沈听澜给予她的,却是一种解脱般的庆幸。
“太好了?”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恨我吗?不觉得我很恶心吗?”
眼泪再度涌了上来,这种不合常理的包容,让林静语感到深深的恐慌。
她宁愿面对沈听澜的厌恶,至少那份情绪真实可感,而不是此刻这份让她无所适从的温柔。
“为什么?”这句话几乎是林静语脱口而出的,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直视这个她认识了二十年的人,“即使知道我是这样一个懦弱又卑鄙的人,你也觉得太好了吗?”
她的双手依旧软弱无力,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震惊,或许是因为心底那份不愿承认的贪恋,此刻的林静语,彻底被这份认知击溃——原来在沈听澜心里,连欺骗与谎言,都可以被原谅吗?
这份温柔让她无所适从。
林静语习惯了算计,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用一切手段维系彼此的关系,可这份纯粹的理解,反而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剖开她所有的防备。
“我不明白。”她摇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太好了?”
这种温柔的认知错位,让林静语觉得自己更加卑劣——因为只有她清楚,这一切的开端,都只是一场虚假的闹剧。
沈听澜指尖轻轻蹭过她泪痕未干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对她的疼惜:“我喜欢小语。”顿了顿,他垂眸望着她,指尖无意识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里带着点懵懂的包容:“小语做出了我不理解的事情…是很奇怪。但是,小语喜欢我,小语这么做…是因为喜欢我。”
他确认般地低语:“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话锋一转,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添了丝不易察觉的俏皮,笑意浅浅漾开:“我认为,这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伤害…不如说,睡得还挺香的,嘿嘿。”最后,他抬手轻轻抚平她蹙着的眉:“所以,小语,不要再责备自己了。”
林静语听着沈听澜的每一句话,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不断崩塌又重建。
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句“睡得还挺香的,嘿嘿”,让昨夜所有的挣扎与煎熬,都显得如此荒诞可笑。
在沈听澜的认知里,那些伪造的痕迹、精心布置的混乱,甚至她的自虐式表演,都成了一场他觉得不错的体验。
这种全然的接纳,彻底击溃了林静语的认知。她在黑暗中独自承受了那么多自我厌恶与煎熬,可在沈听澜眼里,这一切似乎都不值一提。
“你不明白…”她哽咽着说,“这不是能不能理解的问题,而是道德的问题!我把欺骗当成礼物送给你,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吗?”
可即便如此,林静语也无法否认,心底的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那份被全然接纳的温暖,太过诱人,诱人到让她感到恐慌。
林静语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你现在这样看着我,让我很想相信你说的是对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感到震惊。这份想要相信沈听澜的冲动,恰恰证明了她心底那份不愿失去他的执念,早已深植骨髓。
“我不配得到你的喜欢。”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我用谎言欺骗你,用你的信任羞辱你,还奢望你能继续爱我。这已经不是懦弱的问题了,这是道德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