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第11页)
她望着沈听澜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欺骗的痕迹,可他的目光如此真诚,真诚到让她想撕碎自己所有的伪装。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不拒绝。”她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如果连这种肮脏的要求都要接受,我们就真的是共犯了。”
这不是爱,林静语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是两个迷失的人,一起用真实,去掩盖另一场虚假。
可当沈听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却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应。
这份冲动让她感到恐惧。
她恨自己的卑劣,明明知道这不是正确的开始,却还是想沉溺在沈听澜的这份温柔里。
可身体的诚实远比理智诚实,心跳加速,呼吸变浅,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回应他的注视。
“那就让它成真吧。”林静语睁开眼,泪光中带着自毁式的决绝,“反正我已经是个骗子了,再多一次荒唐又如何?只要你愿意,陪我演完这场戏。”
沈听澜的心像被狠狠攥住,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扣在身下,指尖用力攥着她的肩,眼底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急切:“你…你要怎样才肯原谅你自己?!”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又慌乱,连语气都染上了无措的颤抖。
林静语的身体,因为沈听澜的这个问题剧烈颤抖。
原谅我自己?这个词如尖刀般,刺进她心脏最深处。她从未奢望过原谅,从未想过可以正视那个肮脏不堪的自己。
“原谅我自己?”她发出一声凄惨的笑,眼泪决堤而下,“你怎么可能原谅一个骗子呢?你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用谎言包装爱情的懦夫呢?”
她试图坐起来,却被现实的重量拉回床上。那些伪造的痕迹早已淡去,却依旧在提醒林静语做过的荒唐事,提醒她的卑劣与懦弱。
“我恨自己。”林静语的手抚过颈侧,那里还残留着自己掐出的淡痕,“当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在问——你怎么能这么恶心?这么卑鄙?”
沈听澜依旧压在她身上,那份沉重的存在感让林静语无处可逃。
而他的问题,更是直指灵魂的拷问——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放过那个不堪的自己?
“我不知道。”这句话林静语说得无比艰难,“也许当我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厌恶时,也许当我能坦然面对镜子里那个骗子时,也许当我不再每个夜晚都被悔恨折磨时——也许那时,我才能原谅自己。”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可是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这只会让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我配不上任何人的原谅,更配不上你。”
她的目光与沈听澜交汇,声音里满是绝望:“所以不要问我怎么原谅自己,因为你根本不明白,那个干净的林静语,早已死在那个伪造痕迹的夜晚里了。”
沈听澜的声音带着坚定的温柔,字字清晰地落在她心上:“我讨厌的不是你的谎言,而是你的自责。明明没有错,追求自己想要的有错吗?没有错。方式的确有偏差,但我早就原谅你了,不是吗?现在,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原谅,而是你自己要放过你自己!”话音未落,他忽然深深地吻了上去。
当沈听澜的唇复上她的唇时,林静语只觉整个世界都在震荡。
这次的吻不同于刚才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将她所有的心神都裹挟其中。
他方才的话语如同利刃,一层层剖开她为自己编织的荆棘囚笼:
“没有错,追求自己想要的没有错。”
没有错。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十年来层层堆砌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林静语在他的吻中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却再无半分悔恨,只剩积压多年的委屈与释然。
是吻太用力了吗?
不是的。
是他寥寥数语,精准击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伤口——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追求你是我的愿望,这是我的选择,我有什么资格责怪自己?
林静语的手从最初的僵硬抗拒,渐渐软下来,化作全然的回应。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压抑与不安都释放在这个吻里。
他的唇滚烫灼热,烫得她忘了自己的卑微,忘了颈侧那些伪造的痕迹,忘了过往所有的拧巴与伪装。
“放过我自己……”她埋在他的唇间,气息不稳地喃喃重复,似低语,又似自我救赎的箴言。
吻毕,两人都在急促喘息,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彼此眼底都映着对方的模样,而后不约而同地弯了眼。
林静语泪痕未干的脸颊泛着真切的绯红,她第一次这般认真地望他——不是以青梅竹马的身份,不是以自导自演后的罪人,只是作为一个卸下所有伪装、与他平等相对的灵魂。
“如果追求爱本就没有错……”林静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留在她唇上的温度,声音轻得像晨雾,“那我唯一的错,便是没敢直白地告诉你我的心意。”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只觉肩上沉甸甸的枷锁骤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