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第1页)
初嫁由父母,再嫁由己身。皇帝和李皇后纵使觉得永昌长公主此回再嫁太过仓促,后来待查清楚“新”驸马的身份,不过是药铺里头一个跑腿儿的学徒,因着给永昌长公主送药被抓了壮丁,更是觉得荒诞。只是永昌长公主却是死硬着头要嫁,还要“风光”二嫁,帝后无奈,也只得同意。永昌长公主婚后,也不过与驸马温存几日,就便丢开了手,反将自己的小姑子刘敏儿牵线嫁给了丧了妻的吏部给事中孟大人。此后更是频频召刘敏儿入公主府相伴,对刘驸马倒是不闻不问。久而久之,便有些闲言碎语传将出来,只是时下风气,两个妇人走得近些,也不是什么大事,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可是叫林素娘听来,却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刘夫人在永昌长公主面前如此肆意。又想起来她说起薛霖的时候不自然的模样,心头不由浮起几分怪异来。只这话倒是不必同颜芸娘说了。“颜姑姑方才想起了什么往事?”林素娘忽而问道。颜芸娘微微一愣,原来,林素娘可不是这般刨根问底的人。她默然片刻,方开口道:“其实,此事与我倒没什么关系。林夫人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出宫较早。在我出宫之后,一直跟着我的小宫女嫣儿便被分到了永昌公主身边,伺候公主起居。只是五年前,听当时才出宫的姐妹说,嫣儿因为触怒了永昌公主,于夜深人静之时,失足跌入井中溺亡。次日一早,才被打水的内侍发现,那时,她的尸身都已经泡得肿胀……”颜芸娘的面色随着她的诉说而变得发白,脸上微微流露出些许恐惧,却又强自忍耐。她虽没有亲眼看见嫣儿的尸身,无奈那位姐妹描述得实在仔细,似她这等与嫣儿相处日久,闭上眼睛,嫣儿的音容笑貌似在眼前。光是靠着想象,就好像亲眼瞧见了一样,登时如坠冰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猛然打了个冷战。正此时,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手背,颜芸娘身子微微一颤,一睁眼,便看见林素娘那双明亮如天上星一般的眸子。“青天白日的,莫要怕。”她温声抚慰,可下一句话,又叫颜芸娘不由大骇。“你的意思是,嫣儿的死,和永昌长公主有关系?还是想说,是永昌长公主害死了嫣儿?”她的声音和缓而平静,一如她温热的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可是颜芸娘却似极恐惧一般往后缩去。后面是车厢壁。她“咚”的一声撞在车厢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抬头,林素娘的神情变得肃穆,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她。“颜姑姑在怕什么呢?”她温声问道。颜芸娘吞咽了一口口水,摇头急速道:“林夫人,当今圣上只有永昌长公主这么一个胞妹,对她极为宠爱,就连尚驸马这样的大事都由着她自家做主。薛将军虽然手握兵权,可若是夫人与永昌长公主对上了,怕是薛将军也没法子护得住你。这宫里的阴私一向不得见于阳光下,夫人又何必追问?”林素娘唇角上弯,眼神却是凌厉,她轻笑一声,道:“叫人都尿到头上了,我还不想着自保,难道也让人把我丢到水井里泡胀了尸身,才是正确的?”颜芸娘的面色更白,她双手捂在脸上,肩头微耸,鼻息也变得粗重。林素娘顿觉索然无味。她将头撇向车窗,窗上的布帘子随着马车的走动不时悄悄掀起一角,外头明亮的天光见缝插针的泄了进来。“不就是一个男人嘛,若是好生同我说……”她喃喃自语,忽又轻笑,“好好儿同我说,我也不让。”谁不想过好日子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先挖了那么些年的草药,早就变得粗糙粗粝,如今虽好生养着,到底底子已经坏了,再也养不回来。当年她在肃州城里带着小石头和阿英,原也想着,没有男人,自己一个妇人家也能撑起家里的一片天。可没想到又机缘巧合与薛霖重逢,一个采药女竟然也能到京城做起了将军夫人。既有这般的好日子过,哪里有好端端的把养家的男人让人的道理?这刘夫人与永昌长公主相契,偏还盯着她家的男人,当真是不要脸!怪道自己那几成股份怎么也不好送出去,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素娘越想越气,吩咐车夫转了圜,往林家去。当听她说要重新把铺子开起来时,林老太爷几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包扎着脑袋的林老太爷颤巍巍过来,道:“我说女儿啊,你家老爹到底是上了年岁,可经不起别人再来一下子喽!”林素娘笑道:“爹这说的哪里话?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还能害你不成?方才我已经去寻了唆使人来闹事的那背后之人,邀她入了咱们生意的股,往后,定然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真的?”林老太爷还未开口,一脸惊喜的林随升便问道。“自然是的,我何时骗过哥哥?”林素娘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冲着林随升点头。“唉!这铺子虽是咱们自家的不用出赁钱,可是做生意,少开一日的门,便是多亏一日的钱。更何况有些草药弄过来来不及收拾,我都是趁着夜里没人跑过去炮制哩,到底是不方便。如今能正大光明的开起门做生意,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林随升叹道。看着忠厚老实的哥哥,林素娘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会把自己最亲的人带到哪里。前路不是坦途,如果说缩在窝里也是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毕竟,她可是敢拿热油浇了被子烧匈奴的林素娘啊!如今薛霖在外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若是自己步步后退,说不得等他回来,正好赶上她咽了气儿,到时候叫人家捉了当女婿。一念及此,林素娘忍不住“啧”出了声。艳福不浅呢!:()寡妇娘子要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