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寒窑磨剑(第3页)
他弯下腰,先将那弟子腰间的乾坤袋一把扯下,随后动作娴熟地将其怀中的几瓶备用丹药、一块记录路线的玉简,甚至是那根牵引嗅灵兽的皮绳都悉数搜刮干净。
陆铮的动作麻利得像是一个常年游走在边缘地带的“食腐者”。他随后将化尸粉均匀地洒在尸体的伤口处。
“嗤——”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泛着恶臭的黄烟在冷风中瞬间被搅散。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那具原本完整的尸体就化作了一滩粘稠的黑水,迅速渗入神庙废墟那干渴的土缝里,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小蝶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接过玉瓶。
“主上,我……我可以。”
她咬紧牙关,走向另外两具尸体。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在摸到尸体冰冷的那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地宫中苏清月那头刺眼的白发。
她学着陆铮的样子,先将乾坤袋扯下,然后将化尸粉撒向那些还带着余温的创口。
当最后一缕黄烟消失在断壁残垣下,原本鲜活的三条人命,彻底从这世间抹去了痕迹。
甚至连那头嗅灵兽,也被陆铮用断剑挑断了脊椎,化作了一滩死肉。
陆铮接过小蝶递回来的乾坤袋,神识往里一扫,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瓶”凝气丹“,一袋”回元散“,还有这些……”陆铮从袋里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红芒的晶石,“虽然低级,但对于苏清月来说,这比地心石乳更管用。”
这是名为“血精石”的邪道产物,通常是那些二流宗门采集妖兽精血凝炼而成。
在外界看来是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但对于现在急需补充气血的苏清月,却是续命的良方。
“主上,你看这个。”小蝶指了指那块记录路线的玉简。
陆铮将玉简贴在额间,识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副复杂的陨神渊局部地图。在这副图上,神庙废墟方圆五里内,密密麻麻标注了六个“营地”。
而其中一个被标注为红色的营地,赫然写着:云岚宗执事堂临时供销点。
“陈子墨带了这么多人进来,吃穿用度、丹药补给必然需要一个中转站。”
陆铮看着地图上的红点,眼中的狠戾愈发浓郁,“小蝶,敢去吗?”
小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挺直了单薄的脊梁。
“主上去哪,我就去哪。”
这一刻,她的声音不再发颤,那柄被陆铮注入过神血的魔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冰冷的光泽。
“主上,我不明白。”
小蝶跟在陆铮身后,两人正沿着断崖的阴影向那个标红的“供销点”潜行。
她一边擦拭着刀尖上的残血,一边回头望向那片即便在深夜也依然火光点点的废墟。
“那些宗门弟子明知道这渊底灵气枯竭,进来就是半个凡人,为什么……还要像疯了一样往里钻?”
陆铮停下脚步,在一处风化的岩石后隐好身形。他指了指脚下那片漆黑得近乎虚无的深渊。
“因为”岁寒砂“。”
陆铮从刚才抢来的乾坤袋里,摸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灰白且毫无光泽的矿石,随手扔给了小蝶。
小蝶接过一看,这石头卖相极差,甚至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东西在外面买不到,只有陨神渊这种葬过神魔的死地,才会因为法则崩坏而结出这种”死结“。”陆铮看着远处的火光,眼神深邃,“修仙者逆天而行,无论功法多高深,神魂中都会积攒名为”道损“的杂质。随着境界越高,这杂质就越重,最后化作劫雷下的催命符。”
“而岁寒砂,是世间极少数能洗涤神魂道损的东西。只需要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就能让一个困在瓶颈五十年的修士多出三成突破的机会。”
陆铮冷笑一声,“陈子墨说我是魔头,说这渊底危险。可那些大家宗门的太上长老、那些寿元将近的老怪物,哪个不盯着这地方?陈子墨这次带这么多人,除了抓我,更是为了借着”潮汐期“法则松动,收割这一整年的岁寒砂。”
小蝶握紧了那块冰冷的矿石。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正魔之分、什么清理门户,在这些能够续命和突破的资源面前,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
“所以,现在这深渊底部,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陆铮低声接话,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嘲弄,“那些底层弟子是进来挖矿的,也是陈子墨用来试探危险的祭品。而那些供销点,就是他们存储这些财富的临时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