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焚灯断念(第2页)
就在这时,石室外的长廊传来了靴子扣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小蝶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立刻跪直了身体,诚惶诚恐地伏下头颅。
陆铮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穿着沉重的甲胄,只是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袍,显得儒雅而冷酷。
他越过跪地的小蝶,径直走到榻边,伸出冰凉的手指抚上苏清月那汗湿的脸颊。
“小蝶把你照看得不错。”
陆铮俯下身,鼻尖几乎触碰到苏清月的鼻尖,那种属于强者的压迫感让苏清月腹中的魔种瞬间兴奋地跳动了两下。
“清月,你原本那身属于仙门的傲气,正在一点点变成供养它的养分。”陆铮的手掌缓缓向下,按在那个微隆的部位,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律动,“这种感觉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仇人繁衍的温床,还要听着你最疼爱的师妹为你祈祷……”
苏清月咬破了嘴唇,溢出一丝鲜红。她看着陆铮那双戏谑的金瞳,又看向伏在他脚边卑微讨怜的小蝶。
“陆铮……你这个疯子……”
“疯子?”陆铮轻笑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一缕乱发,缠绕在指尖,“如果你知道,此刻你的陈师兄正在云岚宗接受万众景仰,正拿着我赐给他的玉髓成就元婴之位,而你在这里的堕落是他登天的阶梯……你还会觉得我疯吗?”
苏清月浑身如遭雷击,原本因为魔种而变得燥热的身体,刹那间冰冷彻骨。
当陆铮在地穴中对着苏清月吐出陈子墨的名字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岚宗山门,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覆盖。
陈子墨狼狈地撞开了宗门的禁制,他的右手经脉尽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那是陆铮为了让他“演得更真”而留下的代价。
他的左手死死护在胸口,隔着破烂的道袍,他能感觉到那枚龙纹玉髓正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如岩浆般的灼热。
那是他卖掉那两个曾在梨花树下为他亲手缝制剑穗的女子,换来的“登天之梯”。
“子墨!发生了什么?”
守山弟子被他满身的血腥气惊退,随即大呼着引来了一众长老。
云鹤真人自云端降下,看着这个本该带回苏清月的得意门生,眼神中透着一股深藏的审视。
陈子墨在那一刻,脑海中疯狂回响着陆铮临别时的嘲弄:“你以为回去救她是英雄?不,你把她那个被我标记过的身子带回去,才是对你前途最大的羞辱。”
他猛地跪伏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双手颤抖地托起那面早已失去灵光的引魂铃残片。
“掌门……弟子无能!弟子私入魔窟救援,却目睹……目睹苏师妹为了护住小蝶,在那魔头陆铮脚下,已遭……已遭百般折辱!”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那种极度压抑的愤恨与“痛心”。
曾经,宗门上下皆默认他与苏清月是天作之合,他曾在后山寒潭许诺会护她一世。
可现在,为了那枚玉髓,为了掩盖自己求饶的丑态,他必须亲手掐灭所有人的希望:
“师妹当时已神智涣散,却仍死死拽着弟子的衣角,求我杀了她……她说,云岚宗的弟子绝不能带着魔种苟活。弟子……弟子想起往日同门之谊,心如刀割,最终只能含泪顺了她的意,亲手送她解脱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长老的心头。
他们并不关心苏清月受了多少苦,他们只关心“失贞”和“魔种”这两个词。
如果苏清月真的活着回来,那她腹中的孽种就是云岚宗万年清誉上永远洗不掉的脓疮。
而现在,陈子墨给了他们一个最完美的结局:一个圣洁地“死”在暧昧恋人手中的死人,才是对宗门最有利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