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死人墓(第1页)
地穴极深,北境原野上的寒风钻入乱石裂缝,经过重重岩壁的过滤,化作一种如同垂死者呜咽般的低鸣,在幽暗的溶洞中回荡不息。
陆铮端坐在溶洞中央那块被磨平的暗红色石台上,如同一尊沉寂千年的古魔。
他周身萦绕着暗红色的朱雀神火,那火焰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随着他深沉的呼吸缓缓起伏,将方圆丈许之地烘烤得如盛夏般燥热。
火光摇曳间,在嶙峋的顶岩上投射出一尊巨大而狰狞的阴影,随着火苗的跳动而扭曲张合。
而在那片燥热的火光核心,最能刺痛人眼的,是原本最清高、最腼腆的小蝶。
身为云岚宗曾经的“灵蝶仙子”,小蝶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侧跪在陆铮的脚边。
她原本洁净的道袍早已被换成了质地稀薄的轻纱,在那如血的火光映照下,她那近乎透明的肌肤泛起一层诱人的红晕,那是长期承受陆铮血脉“灌注”后产生的生理依附。
她那双原本只会捏剑指、掐道诀的柔荑,此刻正极其细致地捧着陆铮的左手。
那是一只由于血脉异化而变得狰狞恐怖的孽金魔爪。
暗红色的甲片层层叠叠,骨节处突起嶙峋的利刺,指尖更是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
然而小蝶却仿佛在侍奉神迹一般,神情虔诚且迷醉。
她用掌心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甲片,甚至在陆铮指尖溢出暴戾魔气时,不躲不闪地张开唇瓣,轻柔地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试图抚平那魔物中的躁动。
“主上……”小蝶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身体不自觉地贴紧了陆铮的膝盖,那双原本空灵的眸子,此时只剩下一片病态的依赖。
在这方圆丈许的“温床”之外,便是另一个世界。
苏清月蜷缩在地穴边缘的乱石堆中。
这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的铁块,不断顺着她破碎的白衣往骨头缝里钻。
没有了仙元护体,她那副原本出尘脱俗的法体,如今卑微得连凡人都不如。
她的指尖冻得发紫,为了留住一点可怜的体温,她不得不自轻自取地将身体缩成一团,那双清冷的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火光中的一幕。
这种对比,比寒冷更让她感到羞辱。
她看着曾经视她为榜样的小蝶,是如何熟练地在那只魔爪下求存;看着那个曾经被她们视为“蝼蚁”的男人,是如何像神灵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践踏。
更让她绝望的是,每当寒冷如钢针般扎入心脉时,她内心深处竟会生出一种极其可怖的念头——她在嫉妒小蝶,嫉妒小蝶能在那灼热的、充满生命力的火光中寻求庇护。
陆铮始终没有睁眼,他那冷硬如铁的侧脸在明暗间浮沉。
他不需要看向苏清月,仅仅是那种绝对的存在感,就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苏清月那可怜的宗门自尊,一寸一寸地碾入潮湿的泥土之中。
随着小蝶卑微的侍奉,陆铮体内的气息开始发生某种质的迁跃。
他识海深处的《玄牝宝鉴》像是感应到了纯阴剑元的滋养,古朴的页码无风自动,发出一阵阵如远古神灵低语般的梵音。
通过那只狰狞的孽金魔爪,小蝶体内残存的云岚宗剑道本源正被一点点抽离、过滤,最终化作最精纯的造化之力,回流进陆铮的周天经脉。
这种掠夺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让小蝶在剧烈的空虚感中竟产生了一种被彻底“占有”的错觉。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因为本源的流失而微微战栗,却愈发紧地贴在石台边。
“主上的恩典,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一声带着妖冶媚气的轻笑打破了地穴的死寂。
碧水娘娘扶着那高隆如鼓的腹部,步履蹒跚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