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胡马越鸟(第3页)
“我们的审美教育的确出了问题。”我沉痛地说,“全世界独一无二……”
“我不要独一无二!”她把我拽到一边去,“我要好看的!!”
“可是这套很便宜……”
“我不差钱!!”
我们在摊位前闹成一团,摊主在旁边笑得胡子都在抖。
她看了看那一排奇怪的笑脸,又看了看我,咬着牙:“你要敢给我买这个,我就——”
她凑近我耳朵,压低声音,“我就买一套更丑的送……送给你妈妈。我有她微信。”
“你赢了。”我认输。
最后,她选了一套朴素的花朵套娃。
从大到小,五个,通体白底,画着柔和的蓝色和粉色花朵,笑脸也不那么嬉皮,只有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干净舒服。
“这个好。”她抱在怀里,在最大的娃娃上闻了闻。
“呕,颜料味儿。等我带回去,放在书桌上,看见它就想起——”
“在莫斯科花掉的钱?”
“顾珏?”
“啊呀轻点……很疼……”
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摆满了各种旧物的摊位——望远镜、放大镜、老式钟表……
忽然,我的视线被角落里一个小盒子吸引了。
那是一个木制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袖珍指南针。
黄铜制的,圆形,大概只有一元硬币大小,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表面已经被岁月打磨得有些暗淡。
我拿起来仔细看。
指南针的背面刻着一行西里尔字母,我认出来了:“Всегданасевер”(永远向北)。
“这个多少钱?”我问摊主。
摊主比了个手势:“两千。”
“这个好。”我点点头,付了钱。
“诶?”苏鸿珺凑过来,“你买什么了?”
“给你的礼物。”我把小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她好奇地接过,打开盒子。
“指南针?”她眨眨眼,“你买这个干嘛?”
“因为,”我笑了,“我想起来,某人是个路痴。”
“我哪有!”她立刻反驳,脸却红了,“我只是……只是方向感稍微差一点点而已……”
“稍微差一点点?”我挑眉,“那天带我去吃饭,然后迷路原地转了半小时的人是谁啊。”
“那、那是因为……”她支支吾吾,“因为那天在想事情……”
“还有一次,你说要去西门买奶茶,结果走到了北门。”
“够了够了!”她恼羞成怒地捂我的嘴,“不准再说了!”
“所以,这个指南针,正好适合你。”我笑着拉开她的手,“只不过你肯定用不好。”
“为什么?”她不服气,“我虽然有点分不清左右,但上下还是行的。”
“你是那种从地铁出来,只要随便选一个方向走,就一定会走反的人。”我很客观地评价,“刚才从地铁站出来你还要确认三遍”这边是a口那边是b口“。”
“那是因为标识不清楚。”她嘴硬,“再说了,有你带路,我不需要方向感。”
但……万一哪天我不在身边呢?
她默默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指南针,轻轻转动着盒子。指针始终坚定地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