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淤泥藏尸案 1985年湖北仙桃乡村女尸谜案(第4页)
这个人不简单。
而更让专案组警觉的是——他为什么要报周浦清的名字?在昏暗的房间里,在受害人拼命抱住他的那一刻,他脱口而出的为什么是周浦清,而不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只有一个解释:他跟周浦清很熟。熟到在情急之下,周浦清的名字自然而然地跳进了他的脑子里。
熟到什么程度?熟到——可能就住在周浦清附近,可能天天跟周浦清打照面,可能是周浦清的邻居、牌友、或者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杜新元把三组的村子地图拿出来,用红笔把周浦清家的位置圈出来,然后以周浦清家为圆心,画了一个圈。
三组适龄男子的名单再一次被摊开。侦查员们一个一个地排查,一个一个地排除,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周四溟。二十八岁。
六
周四溟在三组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存在。不高不矮,一米七整。不胖不瘦,身板结实。留着标准的高平头。结过婚,家庭条件一般,平时话不多,见人笑眯眯的,村里人提起他,大多说一句“还行吧”“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的履历里,有两个让人没法忽视的疑点。
第一个疑点,跟杨岗渔场有关。
杨岗渔场在道河区,是个规模不小的养殖场。1981年之前,渔场周边的治安一直不错,没出过什么像样的案件。那年周四溟去了渔场打工,干了十个月。就在这十个月里,渔场像被什么东西附了体一样,接连发生了多起撬门入室、侮辱妇女、强奸案件。作案手法、作案时间、作案对象的选取,都跟屯岭村这几年发生的系列案件如出一辙。
十个月后,周四溟从渔场辞了工,回了屯岭村。
渔场那边的案件,从此绝迹。
第二个疑点,跟屯岭村放电影的事有关。
八十年代初的农村,放电影是件大事。一块白布挂在打谷场上,发电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方圆几里的村民都会搬着凳子来看。专案组梳理三组历年来的流氓案件时,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规律——这些案件的案发时间,跟周四溟是否去看电影,有着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联。
如果今晚村里放电影,周四溟没去看,那当晚或者第二天,三组必定会发生撬门、端门、妇女被骚扰的案件。
如果今晚放电影,周四溟去了,那当晚就平平安安,什么都不会发生。
杜新元把这个规律写在黑板上,退后两步看了半天,然后在周四溟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新媳妇描述的那个凶手——二十七八岁,一米七,高平头,蓝上衣,浅绿裤,胶鞋——所有的体貌特征,周四溟全部符合。
但专案组不敢动。还差一样东西。
七
专案组对外放出风声:“屯岭村三组的排查工作已经结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消息传出去以后,三组的村民松了一口气,说公安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什么名堂,看来那个凶手八成不是咱们村的。警力开始从三组撤出,转到了四组和五组,摆出一副案件已经跟三组没什么关系的姿态。
周四溟也松了一口气。
他照常下地干活,照常跟邻居打招呼,照常笑眯眯地过他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杜新元和杨兴帮的眼睛底下。
四月初,两个便衣侦查员以“进村找水喝”的名义,进了周四溟的家。
周四溟不在。侦查员端着茶缸子,跟周四溟的妻子寒暄了几句,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堂屋不大,陈设简单,墙角堆着农具。侦查员一边喝水一边往里屋走,说是想看看房子格局——其实是在找一样东西。
在里屋的床底下,他们看见了那双鞋。
一双沾着泥渍的胶鞋。泥已经干透了,结成一块一块的硬壳,嵌在鞋底的纹路里。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不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通用花纹,而是有一定磨损特征的独特纹路。
侦查员把茶水喝完了,道了谢,出了门。
走出一百多米远,确认四下无人,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了一句话。
“鞋底纹路,跟现场留下的划痕比对得上。”
另一个点了点头。
1985年4月6日,专案组决定收网。
侦查员们兵分四路,同时出现在周四溟家中和他父母、弟弟、妻子的住处。不是抓捕,是先核实——核实周四溟在正月初一到初十这十天里的活动轨迹。每个人分开问,互不通气,看看他说的话跟他家里人说的话能不能对得上。
周四溟面对侦查员的询问时,表现得很镇定。
“正月初七那天,我一整天都在家里睡觉。哪儿也没去,什么人也没见。”
侦查员不动声色地记下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