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1页)
七
翡翠岛的夜晚特别的安静,风吹着山林中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好像大海汹涌的波涛。一轮明月挂在天顶,清亮的月光让满天的星斗都失去了光彩。我靠在床头翻着小说。这本书是出发前在图书大厦买的,最近一段时间颇为流行的探险故事。秦思伟总是嘲笑我喜欢睡觉前躺在**看鬼故事或者惊险小说是为作噩梦积攒素材,可是我觉得这种书只有在夜深人静,孤灯烛影下看才有意境。小说写得不错,就是为了追求惊险的效果,个别细节有点夸张。读了一小半,上下眼皮就开始忍不住打架。我合上书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8点多,我赶快换上衣服,下楼吃早饭。一楼的自助餐到9点就结束了,赶不上的话就只能到咖啡厅吃点心,或者叫客房服务。而且翡翠山庄早上的自助餐实在是不错,喜欢中餐的可以选择灌汤包、海鲜蒸饺、素锅贴、蟹粉烧麦、担担面、牛肉米粉、小锅米线、荷包蛋、茶叶蛋,还有各种各样的粥、点心和开胃的小菜;喜欢西餐的则有红菜汤、罗宋汤、玉米浓汤、香煎鳕鱼条、炸小香肠、烤培根、火腿煎蛋和十多种沙拉、面包、三明治、蛋糕。
今天我下来的有点晚了,诺大的餐台上已经空了一大半,不过正好赶上服务员端来刚出锅的水晶虾饺和一盘冒着热气的蒜香鸡翅。那香辣的味道让我觉得食欲为之一振。我拿了个大盘子,拣了几个鸡翅、虾饺,又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这时候餐厅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我看见林东和邢队长两个人占了靠窗的一张六人台,边吃边聊,就端起餐盘也凑了过去。
一个小服务生跑过来抢过我手里的托盘:“黎小姐,我帮您端吧,小心烫。您坐哪里?”
“就那边,林助理他们那桌。”
“哟,还没吃早饭?”邢队长看见我,嘿嘿一笑,“刚起来吗?我以为你出去玩了。”
“度假嘛,当然要多睡一会儿。您不是回北海了吗?”我坐了下来,服务生拿来一条雪白的餐巾给我铺到腿上。
“半个小时前刚上的岛,我想走也走不了啊。”邢队长打了个哈欠。“哎,昨天回去就盯着法医尸检,然后连夜开分析会。今天一大早又带人折回来,中间就睡了两个小时。”
“我说您眼睛怎么有点肿呢。”我喝了口咖啡,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丢给正在剃牙的林东一粒。
“没办法呀,局长要求限期破案。”邢队长又打了个哈欠。
“限期?那你可惨了。呵呵,后天晚上就要开拍卖会了。”
“谁说不是呢,到现在还一团乱麻呢。不过没辙啊,翡翠山庄是我们这里的财神。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了。”他用叉子摆弄着盘子里的煎蛋。
坐在一旁的林东听他这么抱怨,多少有点尴尬,于是便没话找话地问我:“你吃这么点够不够啊?我们餐厅的豆花米线做的可是先当地道啊。”
“嗯,你们这里的米线是挺好吃的,不过我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啦。”我赛了一个虾饺在嘴里:“我最喜欢吃的北极贝寿司也没有了。”
“没有怕什么,让厨房做一份嘛,原材料多的是。”
“不太合适吧。”我看表,“现在都8点50了,厨房是不是已经收工了?”
“没事,我去跟他们说,做个寿司也耽误不了几分钟。董事长交待过,你在翡翠山庄享受和他一样的待遇。”林东又问邢队长,“邢队长,您还要不要加点什么,我让厨房一起做了。”
“那就来碗担担面吧。”邢队长笑着说:“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沾了希颖的光。”
林东去厨房给我们张罗吃的东西。我和邢队长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他对于上面规定的破案限期似乎一筹莫展又无可奈何。据说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北海市的领导班子。如今评地方政府的政绩,先要看当地的经济发展状况。翡翠山庄是当地名企、利税大户,和它有关的事情,无论芝麻绿豆都是头条新闻,更何况这次是杀人案,死的还是公司董事。
“你听说过CLB吗?”邢队长问我,表情甚是神秘。
“没有,没听说过。”我摇摇头,心里却不禁一颤。
CLB是杀人于无形的最好武器。这是常见的松弛剂,它会在人体的神经末梢发生作用,使骨骼肌松弛无力,导致肌肉麻木,如果摄入过量会导致呼吸肌松弛,人无法进行呼吸运动,最终窒息死亡。说它杀人于无形,是因为CLB在发挥完药力之后。可以内迅速分解,分解后的物质人体内都有,所以你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我也是才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邢队长掏出香烟,“法医告诉我,谭梦迪是死于CLB。”
他开始长篇大论地给我上药理学课。我虽然不耐烦但是也只能静静地听。因为我不想让老邢知道,我对毒物比他了解得多的多。
“这次算我们走运啦。谭梦迪的胃液里有没有消化吸收的咖啡残液,法医就是在这一丁点残留里化验出了毒物的成分。”他喷出一股袅袅上升的烟雾。“她死前喝过咖啡。我在谭梦迪的房间的茶几上发现了两个用过的咖啡杯。”
“你是说,凶手趁她不备,把毒药放在咖啡里?”
“是啊,搞得我现在一喝咖啡就想到里面别有什么东西,呵呵。”邢队长一边说,一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霍建荣的尸检一无所获,没有外伤,没有检察出毒物,所以我怀疑也是CLB,这东西在人体内会自动分解,现场又被清理过了,所以无法确证。”
“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我吐了吐舌头。
“谁说不是呢?”刑队长说,“还有,你不是发现谭梦迪浴室里的两条毛巾不见了吗?其中一条已经找到了,在客厅的那个小冰柜里,包着一瓶加拿大产的冰葡萄酒。湿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是想给酒快速降温。”我告诉他,“用湿毛巾包着酒放在冷藏室里,十五分钟就可以把酒冰镇到可口的温度。”
“原来如此呀。”邢队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我问过酒店,他们这里没有这种葡萄酒,所以很可能是凶手带给谭梦迪的。趁她把酒包上湿毛巾再放进冰箱的时间,足够在咖啡里下药了。”
“你们不是有监控录像吗?难道一个可疑的人也没发现?”
“别提那个监控录像了。”他闷声道,“翡翠山庄的监控系统有问题,从前天凌晨开始的所有资料都没纪录下来,光盘里面是一片空白。”
“不会这么巧吧?”
“我也觉得不会,所以今天带了个搞计算机的高手过来,帮我查一查是不是有人在系统里做了手脚。”
“要是凶手做的手脚,他应该非常熟悉翡翠山庄的中控系统。到现在连一个怀疑的对象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