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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过不了多久,艺琳阁就会成为DIFANDY的亚洲旗舰了。”汤捷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得意和踌躇满志。
“哦?你们打算和DIFANDY谈并购吗?”我承认这个消息有点意外。但是仔细一想也是顺理成章。艺琳阁这次拍卖会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慈善,而是在向DIFANDY挥舞橄榄枝,显示他们的设计能力和组织实力。
“可以说我们已经初步达成意向了。”汤业告诉我,“DIFANDY在欧洲和北美市场上都已经稳坐第一把交椅了,可是现在多国集团最在意的是亚洲,特别是中国大陆这个市场。去年林赛亲自到中国考察过一次,我们的同胞,特别是年轻一代对奢侈品的热情完全超过了他的意料。所以回到法国以后,他就建议高层并购中国的公司,早一点占领市场。”
“是他们对你们一见钟情,还是你们对他们情有独钟呢?”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DIFANDY最早接触的中国公司是宝艺轩,但是谈的不是很顺利。我们应该属于横刀夺爱,呵呵。”汤捷说,“这件事情上还多亏了谭梦迪帮忙。”
“谭梦迪?”那天咖啡厅的一幕在我脑子里闪过,“她曾经在宝艺轩工作过,对吧?”
“工作过?哪有那么简单。你别看谭梦迪疯疯癫癫的,她的设计天分可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她曾经是宝艺轩的设计部经理,只不过后来和老板意见不和,辞职回家做了全职太太。”汤业摇摇头,“于乃群根本不是个作大事的人。”
这我倒是闻所未闻。虽然常听别人说艺术家都是疯子,但是把谭梦迪的形象和一个设计部经理联系起来,对我来说仍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汤业言辞凿凿,让人不能不信。天才果然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和神经质只是硬币的两面而已。
“前两天我们遇到于总,他似乎有意请谭梦迪回去,但是谭梦迪好像不买他的账。”我想起谭梦迪对于乃群的不屑一顾。
“还不是为了DIFANDY并购的事情。谭梦迪曾经留学法国,和林赛是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当初也是她把我们推荐给DIFANDY的。宝艺轩已经失了先机,但是又不甘心。他们以为把谭梦迪拉回去就可以挽回局面。”汤捷说,“我们也不是傻子。我早就答应谭梦迪,只要她帮我把DIFANDY的事情谈成,她就是艺琳阁未来的设计总监。”
“设计总监……”我偷偷撇了汤业一眼。虽说他只是兼任设计总监,但是汤捷就这么名目张胆地用他的位子作钓饵,他不会介意吗?可是汤业似乎没什么反应,至少从面部表情看不出来。
“嗯,我们筹划这次活动,也是想让法国人了解一下我们的实力和在大陆奢侈品市场的地位,让他们放心。”汤捷兴致勃勃,“如果一切顺利,年底我们就要开始正式的并购谈判了。”
“先别想什么谈判了。”汤业冷冷地说,“如果林赛知道谭梦迪出事了,还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这件事处理不好,什么都没戏了。”
“所以我的意见是暂时不要告诉他们,一切先按计划走。等刑队长调查有了结果再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让他们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岂不是更糟糕?”汤业站了起来,“我看是不是主动联系一下他们,通报一下我们的准备情况,顺便探一下他的口气。”
“也好。”汤捷点点头,“反正早晚也得跟他们摊牌。”
汤业和林东嘀嘀咕咕地走了。汤捷长长地出了口气:“唉……我哥就这样,听见风就以为要下雨。”
“凡事多个小心总没有错嘛。何况是并购这种大事。”我敷衍道。
“嗯,道理是这个道理。”他又给我倒了一杯咖啡,“所以很多人都觉得他比我更适合这个董事长的位子。”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假装糊涂。
汤捷意味深长地说:“其实这个董事长原本就该他来做。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十五岁。董事会讨论的结果是由堂哥来接替董事长的位子。可是舅舅突然把我父亲的遗嘱搬出来,联合了几位大股东一起发难,最后硬是把我给推了上去。”
“按法定顺序你也是第一继承人嘛。不过当时你还没成年,接下这么大的摊子感觉是不是有点力不从心?”
“嗨,坦白的说,小时候我的理想是当老师,教教学生,写写书。可是他们非要赶鸭子上架,让我当什么董事长。不过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开始那几年是真的难受”
“人很多情况下都是身不由己的,再说你干了这十多年,也算干的不错了。”
“无功无过罢了,我没有遗传我父亲在设计方面的天分。但是舅舅说子承父业是理所应当的,他还是老思想。”汤捷低声说,“我外公很早就去世了,外婆改嫁以后,他就和我母亲相依为命,姐弟感情非常好。我母亲生我的时候,父亲正忙着公司的事情,没有精力照顾她,所以就把母亲安置到山东的舅舅家。可是没想到,我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去世了。父亲因此一直伤心和愧疚,所以他对我一向非常宠溺和骄纵。舅舅也因为这层关系,很快就被提拔到高层,主管公司财政。他总是说,我妈把我交给他了,他就得为我打算周全了。”
“不过我看,你和汤总对霍先生都有点敬畏的意思。”
“不是一点。”汤捷笑了,“舅舅是艺琳阁的元老,又是我们的长辈,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不敬他几分。而且姜还是老的辣,虽然我哥有时候不服,但是舅舅在资本运作方面的本事是我们都比不了的。”
“这次和DIFANDY谈并购,也是霍先生的主意吗?”我猜测。
“不,并购是我提出来的。一次我和苏万宇两口子一起打网球,听谭梦迪提到DIFANDY正和宝艺轩接触,但是不大顺利。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不过舅舅一直以来都持反对意见。他觉得这个做法太激进,艺琳阁目前虽然做的很大,但还是家族企业,很可能不适应跨国集团的经营管理方式。按他的说法,会把自己弄得不伦不类的。”
“这种担心不无道理。”我说,“其实你们为什么不先改组公司?那样的话,对你们也更有利,至少并购价格会高很多。”
“我也不是没想过,和国外的管理咨询公司业接触过几次,不过他们的价码太高,张嘴就是几百万美元。而且,按我们的现状,要实现全面改组和流程再造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到时候有没有合资的机会就不好说了。现在同行之间竞争这么激烈,如果让别人抢了先,我们就被动了。谁知道九十九个头都磕完了,最后这一哆嗦却出了毛病。”
“也许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我安慰汤捷,“不过DIFANDY说不定会趁机压价。”
“但愿吧,我现在就指望刑队长能查出点什么。就算法国人不介意,我也要向董事会和股东们交待呀。”汤捷凑到我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会不会是当年那个凶手又回来了?当年他害死了我爸爸,现在又对舅舅下手。”
“可是什么人和你们家有这么大的仇恨呢?”我难以苟同,“再说他为什么要等十五年才又出来?”
“按理说我家没什么仇人,至少我不知道。”他自言自语道,“不过也说不通嘛,跟我们家有仇,为什么要杀谭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