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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堂屋里基本都是长辈，还有个老太爷坐镇在那儿，众人不解华云芝此举的意义，三太太见眼前日光一暗，当即就阴阳怪气了起来。

“老二媳妇，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还要这样关起祠堂门来说话？”

“是，三婶说得没错，是不太见得了人。”华云芝笑了笑，眼露悲悯地看了一眼已经红了眼眶的温乔，又深吸一口气道，“但这见不得的人可不是我，而是沈明祺。”

事到如今，她面子里子全不要了，直呼沈明祺的名字，算是最后的体面。

“华云芝，你想要做什么？”沈明祺见她那张算不得姿容绝艳的脸上露出的平淡神情，不知为何，心忽然就狂跳了起来。

“我要做什么？”华云芝继续淡淡地笑，“我只是想和离啊，打从回沈府的第一天起我就说了，我要和离的，嫁妆全部带走，沈家的东西我一样也不会碰。”

“不可能！”三太太看了一言不发的老太爷一眼，仗着自己是代为掌家的宗妇，径直站了出来。

可华云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三太太，只盯着趴在地上发抖的温乔说道，“沈明祺，你说的对，温乔在大觉寺做的那些事和今儿我要和离其实没什么太大干系，但我之所以觍着脸去问大少爷讨这个人情，无非是因为在离开沈府以前，我想要把压在心里所有的恶气都出了。”

她说着看了看梁颂宁，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歉意，似在说“很抱歉把她也拖下了水”，然后她又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沈明祺。

“温姨娘的所作所为是她咎由自取，她以为自己靠着那点小把戏就能把已经让你上了心的梁姑娘搞得身败名裂。大觉寺的事，若非宁宁警觉，又若非大少爷的意志异于常人，只怕就真能给温乔得了手。”

堂屋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同情温乔的，大家只听华云芝继续说道，“温乔的算盘打得响，想要一石二鸟，让大少爷百口莫辩自觉丢脸，让宁宁也能背上一个勾引少爷的罪名，在沈家乃至整个京陵城都无法立足，更甚者，她还可以把我拉下场，说是我妒忌心作祟，容不下异乡来的梁姑娘。”

华云芝这番话，洋洋洒洒看似全在讨伐温乔，与和离之事毫无干系，然而就在众人听得一头雾水的时候，她忽然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指沈明祺。

“但温乔以为你喜欢宁宁，仅仅只是被美色所迷，所以她才笃定，自己学你喜欢唱的戏，亦可以让你心动神往。可她不知道的是，你喜欢的，不过是像那个人的宁宁而已。。。。。。”

“住口！”任由华云芝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丛江终于坐不住了。

“华氏，你这些话，只能说明是你自己将祸害引进了我们沈府，引进了山昙苑，温乔是你们沈家的人，她的失德亦是你的失德，和你要和离沾不上半点干系。”

沈丛江缓缓站起了身，犀利的眼神亦有些老当益壮的姿态，常年礼佛敬香，让他的身上也少了与年龄相符的浑浊和沧桑，反而还多了一股道骨仙风之气。

“是啊，祖父您说得对，温乔一事确实是晚辈失责，所以晚辈愿意与沈明祺和离。”

“呵，既是你失责，那又何来和离一说，要有，也是我们沈府休妻。”沈丛江敛眸看向了华云芝，似并没有好好地思索她方才由温乔引出的那番话。

“若是休妻。。。。。。那晚辈名声可就不保了。”可华云芝却丝毫不惧怕沈丛江的警告，闻言似有些惋惜道，“既我的名声不保，那依晚辈看，二少爷的名声也不用保了吧。”

“你什么意思？”沈丛江一愣，脑子里这才堪堪地开始回忆华云芝方才说的那番长篇大论。

“我没什么意思，二少爷与我成亲至今都不曾圆房，我知道他心里放不下的是谁。可若他只是放不下什么寻常女子也就罢了，但东。。。。。。”

“华云芝！”

“哎哟我的天。。。。。。”

“呵。。。。。。”

一时之间，大太太和三太太的抽气声，沈明祺的怒吼声还有梁颂宁的轻笑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全飘荡在了大门紧闭的祠堂中，回音阵阵，可悲可叹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