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幻境迷踪（第1页）
我被分到塾馆附近做苦力，每天搬运石块，修缮那摇摇欲坠的院墙。莫怀远依旧被困在塾馆里，对着那群木偶般的学童念着干巴巴的千字文。我们偶尔能在监工不注意时交换一个眼神，却苦于找不到单独交谈的机会。
这天傍晚，收工的锣声响起。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正准备随其他囚犯回营房，一个学童却跑过来，塞给我一张揉皱的纸条，低声道：“莫先生给的。”
我心中一动，趁人不备展开纸条，上面是用木炭写的几个小字：“子时，塾馆后院，槐树下。”
子时，盘龙寨陷入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我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到塾馆后院。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张牙舞爪，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莫怀远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这幻境比我们想的更麻烦，”他压低声音，“不仅仅是压制我们的能力，它似乎在吸收我们的情绪，尤其是……某些特定的情绪。”
我立刻明白他指的是我们之间这种被强行安排的“关联”。“你也感觉到了？”
他点点头，难得没有说冷笑话，神色凝重：“嗯，而且我发现寨子里有些‘人’不太对劲。东头那口古井，每到午夜会有黑气渗出。还有，昨天有个学童突然对着空气喊‘娘亲’，说他看见一个穿着前朝服饰的女人在哭。”
前朝？我的心沉了下去。这寨子果然不止宋代的怨灵。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我说，“小雨和张林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张林的医棚里灯火未熄。
“林姑娘，你弟弟已无大碍，按时服药便可。”张林对那位顶着林小雨面容的村女说道。这几日，这位“林姑娘”以感谢为由，时常来医棚帮忙捣药，她的勤快和温柔，让张林这个憨直的丹药师有些无所适从。
“多谢张郎中。”‘林小雨’微微欠身，脸颊微红，“若不是你，我弟弟恐怕……不知该如何报答。”
“医者本分，不必挂心。”张林摆手，却不敢多看她的眼睛。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眼前的人并非真正的林小雨，但那关切的眼神和偶尔流露出的、与林小雨相似的执拗，却让他心头莫名悸动。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金光咒，守住灵台清明。
寨主府内，亚雅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因为“顶撞”管事，被罚去清洗堆积如山的衣物。夜色深沉，她独自在冰冷的溪水边搓洗衣物，嘴里低声用苗语咒骂着幻幽和这该死的寨子。
“啧，堂堂苗疆圣女，沦落至此，真是我见犹怜。”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亚雅猛地抬头，看见金多多不知何时站在岸边，月光勾勒出他带着婴儿肥却难掩俊朗的侧脸。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死胖子，你来干嘛？看笑话？”亚雅没好气地瞪他。
金多多也不恼，跳下河岸，将食盒放在她身边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烤鸡。“尝尝，府里厨房顺出来的。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不是吗？”
亚雅看着食物，咽了咽口水，嘴上却不肯服软：“哼，无事献殷勤。”
“我们是队友，互相关照不是应该的？”金多多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被冷水冻得通红的手，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掏出手帕，却发现这身古装没有口袋。“这幻境在放大我们的感知和情绪，尤其是……孤独感和依赖感。你我都需要保持清醒。”
亚雅动作一顿，接过他递来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道：“用你说？本圣女早就发现了。这寨子西南角的宗祠，怨气最重，我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窥视我们。”
而真正的林小雨，此刻正面临更大的危机。
她被“寨主父亲”叫去，说是京城来的贵客指名要见她。宴席上，那位穿着华贵锦袍的“贵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言语间充满暗示。林小雨强忍着不适，运用篡命师的直觉感知，发现这“贵客”身上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这古老寨子格格不入的邪气，与幻幽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小雨我儿，李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盘龙寨的造化啊！”寨主红光满面，眼神却空洞。
林小雨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娇羞：“父亲，女儿还小，还想多陪您几年。而且……女儿近日夜观星象，见西南有黑气冲犯紫微，恐对寨子不利，可否容女儿先去宗祠祈福？”
她故意提起西南宗祠，想试探反应。果然，寨主和那“李大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子时将至，我和莫怀远躲在槐树的阴影里。
“西南宗祠，”我低声说，“亚雅和张林那边也提到了那里，小雨似乎也在试探。那里很可能是个关键。”
莫怀远刚要点头，我们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股阴寒刺骨的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起地上的落叶，那风声里，隐约夹杂着金铁交击和无数人的惨嚎！
我们同时屏住呼吸，看向震动的源头――西南方向。
只见宗祠所在的位置，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冲天而起，在黑气中，隐约可见三个巨大的、扭曲的虚影！一个身着残破甲胄，手持断戟，煞气冲天；一个穿着前朝官服，面容腐烂，怨毒无比；第三个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雾，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女子的轮廓，发出无声的尖啸。
两千年的老鬼！它们的力量在幻境的滋养下，似乎更加强大了！
“不好！”莫怀远低喝一声，“它们被惊动了！或者说……是幻幽故意放它们出来的！”
那甲胄老鬼的虚影猛地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它手中的断戟遥遥一指！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将我们锁定！
“跑！”我拉起莫怀远，转身就想逃离后院。
但为时已晚。我们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塾馆、槐树、院墙都像蜡一样融化。耳边响起幻幽那飘忽不定、带着恶意的轻笑声：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好好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第二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