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1页)
在她弯腰去拿床底下的脸盆时,我贴了上去。
双臂抬起从后面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处。呼吸里灌满了她身上的妈妈气息。
“妈,我一个人在学校害怕,这两天都没睡好,我真的挺想你的。”我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般凑在她耳边低语。
只字不提那些往事,只展示对她的依恋。
老妈手里的脸盆磕在床腿上,整个人定在原地,然后不自然地向前靠了下,想拉开我们贴合的间隙。
“瞎说什么胡话,这是学校宿舍,你室友随时回来!”她呵斥着,肩膀一抬,想要挣脱我的双臂。
“他们昨天就搬走了,现在这层楼基本没人。”我没松手,手掌顺着她的腰际向上摸,朝着那处肥美之物攀去。
就在要触碰到短袖下缘时,老妈反应极快。
她没有回身推搡,而是直接抄起手边刚整理好的一摞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连同底下垫着的塑料脸盆,一把横挡在自己的胸前。
厚重的书本和脸盆刚好卡在我手腕上。
“爪子拿开!去把窗台上的衣架收了装包里!”她用吩咐儿子干活的命令,打断了我的循循渐进,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我看了看横在胸前的那摞书,又看了看她警惕的姿势,退后半步。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攻不好的一面,那会激起她强烈的抵触心。
“好,妈,听你的。”我装作乖巧开始有条不紊地把课本往箱子里装。
我的东西并不多。
大部分复习资料平时都放在教室,宿舍里除了铺盖卷和几件换洗衣物,就剩些零碎的洗漱用品。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的东西打包妥当。
拎着两个编织袋,老妈抱着装杂物的纸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旧宿舍楼。
走出学校大门,周边的商铺播放着流行歌曲,推着小推车卖淀粉肠和烤冷面的小贩在路口吆喝,学生们穿着校服在各个摊位前挤作一团。
远离了那栋破楼,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中间隔着半个身位。
“妈,你在这附近租的什么房子?”我问她。
有了刚才在宿舍里那一出化解危机的拉扯,老妈觉得在空旷的街道上安全了许多,加上我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她说话也恢复了往常的大大咧咧。
“你爸现在当老板了,财大气粗的,非说不能委屈了你。我中午跑了几家中介,最后定在‘金叶嘉园’了。”她把手里的纸箱往上托了托,“一套两居室。家电齐全,两个房间都有空调,拎包就能住。就是房租贵得出奇,短租一个月,人家要了平时两个月的价钱。抢钱一样。”
金叶嘉园。
我知道这个地方。
学校往南大概六百米的一个新建小区,算是这附近最高档的住宅区。
里面绿化好,有专门的物业管理,出入都需要刷门禁卡,和我们县里那个连院墙都破烂不堪的家完全是两个概念。
“老爸这也是为了让我安心考试,贵点也值了。”我顺着她的话说,把责任都推到老爸的安排上。
“也是,这最后一个月,不能在住的上面掉链子。”老妈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设定。
“晚上怎么吃?”我继续和她搭话,用这些日常的沟通来放松她的警惕。
“刚才路过菜市场,买了点排骨和冬瓜。回去先给你炖个汤补补。我看你这几天在学校吃得脸都瘦了一圈。”她一边走,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面。
进入母亲的角色后,她显得自然了许多,唠叨也跟着回来了。
“新房子那边锅碗瓢盆都有吗?”
“中介说都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我上午去看了看,还算干净。等会儿回去我再用开水烫一遍就能用。”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关于考试,关于物价,关于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安排。
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话题,所有的交流都局限在一对为了高考而奔波的母子框架内。
我表现得极其乖巧,顺应她的安排,让她在母亲的身份中找回了失去这么长时间的安全感。
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小摊贩的喧闹渐渐远去。金叶嘉园的大门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