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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4页)
这就好比我给她递了一杯毒酒,但我告诉她这是止咳糖浆,她虽然觉得味道不对,但还是为了治我的“病”,捏着鼻子喝下去了。
而只要喝了第一口,就会有第二口。
下一次,当我再次靠近她,再次把手伸向她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今天这番话。
她会想:孩子只是孤独,只是想找妈。
只要披着这层皮,我就能在这个家里,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到了车站,正好赶上一辆去往学校的中巴车。
车上人很多,挤满了返校的学生和进城务工的农民。空气还是那么浑浊不堪,充斥着劣质烟草味、汗臭味、还有鸡鸭家禽的腥臊味。
我挤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了,破旧的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整个车身都在剧烈颤抖。
我把头靠在满是油污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县城景色。
那个我生活了快十八年的家,那个有着昏黄台灯和狭窄卧室的家,那个有着总是穿深色衣服、身材丰满的母亲的家,正在离我远去。
但我知道,我并没有真正离开。
我的手里,握着那个家的钥匙。不,准确地说,是握着母亲那扇心门的钥匙。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脸。
那张脸年轻、苍白,眼神却在这浑浊的车厢里亮得吓人。
脑子里全是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是她在车上僵硬的后背,是她昨晚赤裸着上身让我滚的样子。
“妈……”
我对着玻璃上的倒影,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车子拐过街角,消失在县城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风更大了。
父亲此刻还在几千公里外之外。
但他不知道,这个家的漏洞,早就从内部烂透了。
而我,就是那个拿着凿子,正一点一点,把那个洞凿得更大、更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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