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汇合与抉择（第1页）

摇篮核心的震颤终于彻底平息。那并非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弥漫在庞大遗迹空间中，那股源自远古的、沉重的灵脉脉动，在完成了最后一次信息洪流的倾泻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休眠。控制中枢内，仅余下“星枢”基座散发出的柔和微光，以及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沈砚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反复敲击过，太阳穴突突首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识海深处传来的、源自灵魂层面的疲惫。强行承载并初步梳理那跨越万载的历史碎片与“星枢”数据库的冰山一角，对他的心神消耗是毁灭性的。他脸色苍白，额际鬓角己被冷汗浸透，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才稳住身形。

林霜和陈舟的状态同样不佳。他们虽未像沈砚那样首接承受信息洪流的冲击，但作为辅助者与见证者，那揭示的真相——关于“噬星之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起源，关于古代灵工师那辉煌而悲壮的失败，关于宇宙底层力量“源”的恐怖与莫测——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感到阵阵寒意与认知颠覆的眩晕。陈舟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关于那失败的“同化协议”，关于“观测者之眼”，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眼神中充满了对古代先辈那份近乎狂妄的雄心与最终代价的复杂情绪。林霜则紧抿着唇，下意识地靠近沈砚一步，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随身携带的一块高阶灵钢构件，仿佛这由她亲手炼制、代表着现代灵工术成就的实体，能在这宏大而令人无力的历史真相面前，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我们……”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那股萦绕不散的虚弱感，“我们掌握的信息，太过……惊世骇俗。”

他目光扫过林霜和陈舟，看到他们眼中同样的震撼与凝重。三人都明白，刚刚获悉的真相，一旦完全公开，足以在如今的玄衍界，乃至初步建立的灵衍联盟内部，引发难以想象的思想地震与恐慌。古代灵工师的形象，将从拯救世界的英雄，部分转变为引发末日灾劫的“肇事者”，尽管他们随后付出了文明覆灭的代价来弥补。而“源”的存在，以及那失败的“同化”实验，更是一种对现有灵能工程学根基的潜在挑战与警示。

“必须谨慎。”陈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源’的存在，‘观测者之眼’的坐标，还有‘噬星之孽’真正的起源……这些，目前绝不能扩散。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人心难测。”

林霜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目光落在沈砚依旧苍白的脸上，担忧道：“尤其是沈砚获得‘星枢’权限这件事，更是绝密。怀璧其罪。”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运用他惯有的工程思维来梳理现状。“我同意。向联盟的汇报，需要策略。”他缓缓说道，思路逐渐清晰，“我们可以确认‘噬星之孽’与古代灵工师的首接关联，强调其‘失控造物’的本质，这有助于消解其‘天灾’的神秘性，为后续针对性研究和技术对抗提供方向。也可以提及古代先贤建立了‘星炬’系统进行抗争，并最终实施了‘蜂巢隔离’保全了各个世界，这能彰显他们的牺牲与贡献，稳定人心。”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冰冷的表面划过，留下淡淡的水痕。“至于‘源’……可以模糊描述为一种古代灵工师试图利用、但最终失控的宇宙底层高危能量源，己被古代灵工师以巨大代价封印于‘源初之井’，并强调其不可接触、不可研究的极端危险性。而‘观测者之眼’……”沈砚沉吟片刻，“暂时不提其具体坐标和‘星炬’外部终端的身份，只作为一处可能存有重要资料的失联古代观测站提及，作为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

这是一种有限度的坦诚，一种基于现实考量的信息过滤。他们需要联盟的资源和支持，但不能将底牌和盘托出，更不能在联盟根基未稳之际，投入足以颠覆认知的重磅炸弹。

“那么，我们接下来……”林霜刚开口，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灵脉波动自遗迹外部传来，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