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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南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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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随之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追问:“你刚才说……什么?”宝珍已快步走到桌案前:“小侯爷没听清,就过来亲自看。”霍随之连忙上前,站在她身侧,只见宝珍缓缓展开卷轴,里面竟是一幅“地图”?霍随之当场怔住,他还以为宝珍在逗他,勉强定了定神:“军火的藏匿之处,确实该在这地图上……你说得没错。”顿了顿,他又故意板起脸,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这一点都不好笑。”宝珍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戏谑:“谁在与你说笑?”霍随之望着她重新低下去的眉眼,只见她正凝神细细端详着手中的地图,神情专注而郑重,丝毫没有玩笑的模样。他心头一震,再度追问:“你是认真的?”宝珍没再理会他,全副心思都放在眼前的地图上。霍随之也连忙凑近了些,可他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却见上面空空荡荡,连一个文字标注都没有,他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宝珍这般细看,究竟是在看些什么。他深知,宝珍素来聪慧过人,总能窥破旁人忽略的细节,这份心思,他自愧不如。索性他不耻下问,既然不懂,他便大大方方地开口求教:“我没看明白。”宝珍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地挪动,逐一掠过一个个地名,似在一个又一个地排除,最终,她的指尖稳稳停在一处。霍随之立刻凑近细看,轻声念出:“南安?”“你断定是这里?”他仍是不解,“如何判断的?总不会是因为这名字和安南王相近吧?”最后这一句,是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随口打趣了一句。宝珍像是骤然被他点醒,抬眼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我问你是怎么判断的?”“不对。”宝珍摇头,“下一句。”“总不会是因为这个名字和安南王很像吧……”霍随之完全没觉得这话有什么蹊跷,可看宝珍的神情,分明是豁然开朗。“南安……安南……”她低声反复念着这两个词,眸底一亮:“我终于想通了。”那些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疑惑,在此刻尽数解开。宝珍此前一直未解的,正是廖鸿昌留下的那本《说文解字》。她抬眼看向霍随之:“小侯爷还记得书中那两个字吗?”“安、南?”霍随之微怔,“难道指的不是安南王?”“不是,从来都不是。”宝珍摇头,“我没记错的话,书上两字的顺序是南——安。”霍随之把地图往身前拉了拉,仔细端详南安城的位置,片刻后得出结论:“位置偏僻,不过是座无名小城,我从前从未听过。”监察司建立时日尚短,对南安这般毫无影响力的小城,尚且顾及不到。宝珍点头:“我们都被误导了,见到这两字组合,下意识只想到安南王,却从没想过南安城。”霍随之背靠椅背,瞬间醍醐灌顶,一切豁然开朗:“原来是南安。”他当即起身:“我得立刻进宫。”“小侯爷慢走不送。”霍随之转身刚踏出几步,又折返回来,郑重叮嘱:“我会向陛下请旨,秘密抓捕刘建松,你切勿轻举妄动。”他实在怕宝珍使出什么剑走偏锋的手段,擅自去救刘夫人,而不顾自身安全。宝珍头也未抬,淡淡应道:“知道了。”语气听着敷衍,霍随之却清楚,她既这般说了,便不会贸然冲动行事。他一路疾行入宫,径直闯至御书房,陛下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看向他:“南安?你确定?或者朕换个问法——宝珍又是如何断定的?”“这……”霍随之一滞,方才得知消息时他只顾满心的震惊,竟忘了细问宝珍是如何锁定这座无名小城的。陛下倒并不意外他答不上来,含笑看向他:“你就这般信她?万一她根本并无实据呢?”霍随之躬身一揖,语气笃定:“臣信她。”另一边,霍随之走后,宝珍仍对着地图端详了许久。末了,她索性将地图举起,对着阳光一照——光线透纸而过,整幅地图上,唯有南安城所在之处,隐有一抹极淡的晕痕。这痕迹细微到肉眼难辨,可当她指尖轻轻抚过,便能察觉那处纸面微微有些凹凸不平,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藏匿军火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刘建松身为知情者,日日担惊受怕,每回筹谋必定反复思量,心神不宁时便会下意识摩挲此处。可人总是如此,最容易在不经意间留下痕迹。宝珍缓缓将地图卷起,很多时候,并非只有笔墨书画才会留下线索,这种经年累月反复摩挲、刻在时光里的痕迹,才最是隐秘,也最不易被人察觉。云雀发觉宝珍近来心情颇好,最直观的便是,她竟撞见宝珍私下对着自己笑了一笑。云雀浑身一哆嗦,只觉得莫名渗人。次日,宝珍便接连听闻陛下两道旨意。第一道以迅雷之势传遍京城——乃是立后圣旨,后位不出所料,正是梅风华。早在学子宴那日,宝珍便已隐隐有此猜测。,!第二道则是密旨,暗中传予霍随之,命他率监察司秘密逮捕刘建松,对外秘而不宣。宝珍对这两道旨意皆不以为意,可对旁人而言,这道立后圣旨却远非表面那般简单,譬如——梅家上下。梅风华自宫中归府时,阖府之人对她恭敬得异乎寻常。从前梅家虽也对这位小姐言听计从,可如今旨意既下,那份恭敬已刻入骨髓,是对着执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才有的敬畏。梅风华一手端着托盘,一手轻推房门,屋内沉闷的气息顿时散了几分,梅老夫人端坐在主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而梅风华自踏入房门起,脸上便无半分孺慕恭敬,只剩一片冰冷漠然。“早在你送走含玉那日,我便料到,终会有这么一天的。”梅风华将托盘轻放在案上,盘中摆着一壶酒、一只杯。“既如此,祖母可猜到,我今日见您,是要做什么?”她唇边噙着笑意,眼底却一片寒凉。梅老夫人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眸中波澜不惊,只淡淡吐出一句:“你都知道了?”“我的好祖母啊……”梅风华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裹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怨毒,她压根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只是在喃喃质问,“您怎么就下得去手呢?”说罢,她指尖用力,将面前的托盘缓缓往前推了几分,壶身与杯盏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却刺耳的声响。“离我大婚的日子不远了,这杯喜酒……特地送来,孝敬祖母。”她抬眸看向梅老夫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笑意彻骨冰冷,眼底翻涌着决绝的狠绝,没有半分温情,只剩破釜沉舟的凌厉。:()恶女行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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