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学子宴(第1页)
宝珍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雪姑娘,对方也远远朝她点头示意。她领着顾一澄到座位旁,轻声道:“阿澄,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好。”宝珍温温一笑,转身便朝雪姑娘走去。“县主。”雪姑娘微微行礼。宝珍四下扫了一眼,没见到谢继的身影:“你是和谢继一同来的?”雪姑娘轻点了下头:“是,不然以我的身份,也进不了宫。”宝珍打量了她片刻,轻轻叹了一声:“我倒是没想到,你会看上谢继这般性子的人。”她并非觉得谢继不好,相反,在京城权贵子弟里,他已是格外特别的一个。说着,宝珍自己先笑了:“说起来,当初我还差点害得你们错过。”那时她还特意瞒下了雪姑娘的消息,没告诉谢继。雪姑娘轻轻摇头:“若不是县主,我们本也不会相识。”这是宝珍第一次听见素来冷静的雪姑娘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便知她是动了真心。她含笑开口:“那我便先恭喜雪姑娘——”话音未落,宝珍余光骤然一紧。顾一澄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已被一群赴宴的贵女团团围住,人群之中,她分明看见了刘欣瑶的身影。故人相见,却不是什么好念想。宝珍瞬间想起自己初入京城时,在宴席上遭遇的那些龌龊刁难,心头一沉。她立刻蹙眉:“雪姑娘,我那边出事了,改日再聊。”话音未落,宝珍已顾不得许多,快步朝顾一澄赶去。宝珍快步冲来,却在几步外骤然顿住。只见被围在中间的顾一澄,脸上竟挂着腼腆羞涩的笑,半点惊慌也没有。她这才听清众人的话语,没有刁难,没有嘲讽,不过是一群贵女围在她身边,好奇地问着她的年纪,不住夸她模样可爱。顾一澄看着与她们年岁相近,心性却仍单纯,众人只当她是个天真娇憨的小妹妹,全然没有半分坏心思。宝珍站在远处,松了口气,也不急着上前了。她甚至看见刘欣瑶也在其中,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脸上没了往日那股尖锐的戾气。想来这段时日,刘夫人的确费心教导,她也收敛了许多。刘欣瑶余光不经意扫到宝珍,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厌色,她对宝珍本就没有半分好感,当即悄悄拉了拉身边的贵女。众人一见宝珍来了,哪里敢像刘欣瑶那般放肆,纷纷垂首行礼:“见过县主。”宝珍淡淡地点头,旋即朝顾一澄招手:“阿澄,过来,我们回去。”“珍儿。”顾一澄立刻小跑着到她身边。宝珍刚带着顾一澄坐回座位,便听见高声通报:“陛下驾到——长公主殿下驾到——”众人齐齐跪地行礼,宝珍也紧牵着顾一澄一同俯下身。慌乱间,她悄悄抬眼一瞥,却猛地看见陛下身侧站着一道令人意外的身影——梅风华。她怎么会跟陛下一同出现?“平身吧。”陛下一声落下,宝珍才领着顾一澄起身归座。她朝长公主浅浅一笑、微微点头示意,长公主看了看她,又望了眼她身旁的顾一澄,没开口,只温和一笑。陛下端坐上位,目光扫过全场,笑意和煦:“三甲何在?让朕好好瞧瞧。”顾一澈、谢继、宁源三人立刻出列,站于殿中央,躬身行礼:“拜见陛下。”陛下唇角微扬,逐一打量。“顾一澈,朕认得你,顾沧之子。”“承蒙陛下记挂,正是家父。”陛下颔首,语气赞许:“你很好,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骨,甚至更胜一筹。朕对你,寄予厚望啊,新科状元。”“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所期。”陛下又看向谢继,伸手指了指,笑意里带着几分熟稔:“你啊你,谢丞相总在朕面前念叨你,念得朕头疼,这次总算给你祖父争了口气。”谢继垂首,言辞恭谨得体:“臣从前顽劣不懂事,让祖父劳心,是臣之过。此后必尽心竭力,不负祖父,效忠陛下。”雪姑娘坐在末席,望着殿中那个无懈可击的身影,心头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这不该是谢继会说的话,他从不是真正顽劣不堪之人,她亲眼见过他记挂祖父身体,日日盯着丞相按时服药。如今的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少了从前那股莽撞又真切的性子。自放榜那日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陌生。从前的他,会直白地对她好,却从不会像那天那样,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要一句承诺、要一生相守。她悄悄按住袖中——那枚她特意带进宫、准备送给他的平安符,此刻竟像是烫得厉害。他……不是谢继。殿内越是喧嚣,雪姑娘心头越是一片冰凉。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此刻的她万万不能失态,必须忍。陛下的目光转而落在最后面的宁源身上,语气带着欣赏:“探花郎,朕记得你,宁源。朕更记得你的文章,写得很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臣谢陛下赞赏。”陛下看着他不卑不亢的模样,微微颔首。此人虽出身平平,文章却着实出彩,论策论民生,笔锋犀利尖锐,角度之刁钻,犹在顾一澈与谢继之上。最终定为探花,实则是他另有考量。而其中一桩考量,倒颇有意思。陛下笑意微深,看向众人:“朕当日见你,便觉眼熟,一时未想通缘由,如今再看——”他伸手指向宁源,朗声笑道:“你们仔细瞧瞧,他与和安县主,是不是生得有几分相像?”这一句突如其来,让宝珍心尖猛地一慌,可她越是心虚,面上越是镇定如常。她不慌不忙地起身,对着陛下盈盈一礼,笑着接话:“那宝珍便只当陛下是在夸我,气度不输宁探花了,说起来,臣女在写文章上,也颇有几分造诣呢。”她猜不透陛下此言的深意,更不知旁人会如何联想,只能这般半开玩笑地岔开话题。果然,陛下瞬间想起她替霍随之呈上的那篇陈情折子,朗声笑了起来:“确实颇有造诣。”众人不知内情,只跟着一同笑,谁也没往深处多想。宝珍与宁源虽是双生姐弟,可毕竟男女有别,即便容貌相似,也只在几分之间。世间相像之人本就不少,除非是顾夫人与顾一澄那般近乎一模一样的眉眼,才会真正惹人疑心。宁源的目光落在宝珍身上,他虽与这位县主见过两三回,却从没有这般直白地打量过,更从未想过两人会有血缘关联。他也并未深想——那真相太过匪夷所思。在他心底,当年那个才五岁的姐姐,根本不可能在乱世里活下来,更不用说成为如今这般金尊玉贵的和安县主。:()恶女行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