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终不似少年游(第2页)
廖鸿昌虽未定罪,却也没了往日的自由,被暂禁在一间空房里,门外有官兵看守。
顾老爷拎着药箱推门进去时,见他正坐在书桌前,眼神发直地望着前方,像是在发呆。
直到门口传来动静,他才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声音沙哑:“你来了。”
顾老爷将药箱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仍在渗血的肩膀上,如今是戴罪之身,自然没人顾得上给他包扎。
“把衣服撩起来。”顾老爷打开药箱,声音平淡。
廖鸿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顾沧,你还是这副样子。”
顾老爷拿药的手顿了顿,没看他,只低头盯着手里的药,轻声问:“为什么?”
廖鸿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因为不公平,我拼了命往上爬,可上头永远压着个你。”
廖鸿昌的双眼通红,发泄着心里的不满,“我在豫州熬了这么多年,拼了命地往上爬,好不容易熬走了杨立安,转头却又来了个你。在你眼里这不过是个明升暗贬的闲职,于我而言,却是踮着脚也够不着的奢望。”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偏执,“我知道杨立安为并州灾情急得团团转,就故意挑唆他,让他动了盗取豫州赈灾银的念头,于海也是经我提醒的。”
最后一句话,他凑近了些,几乎贴着顾老爷的耳边,轻轻说道:“顾沧,我想取你而代之。”
顾老爷拿着纱布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药箱里的金疮药气味清苦,混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让他作呕。
数十年的交情落得这般田地,也让顾沧胃里一阵翻涌。
他们并非在豫州这四年才相识,年少时一同寒窗苦读,一同赴京科考,又一同金榜题名。
只是后来,他得了丞相赏识留在京城,廖鸿昌却被派往豫州任职。
他们曾击掌为约:一人立于朝堂君侧,一人扎根地方民间,两人各司其职,互为臂膀,合力朝着心中那份济世安邦的理想奋力前行。
廖鸿昌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或许从当年京城一别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顾老爷手上的动作没停,扯开他的衣服,沾了药的棉布按在他伤口上时,廖鸿昌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
他心里堵着个问题,像根刺。
既然早就打定主意要取代自己,那后来同意帮宝珍他们查案,把矛头引向杨立安时,究竟是情势逼得他不得不如此,还是……终究对这份旧情留了几分心软?
年少时畅谈理想的模样还在眼前,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