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没有象牙的象牙雕(第1页)
我早知这满脸写满‘我不是善茬’的钦差欲言又止,肯定有话要说。但我也确实是生不出什么心思打哑谜,直接就道:“我这辈子都没去过健城,那里知道他们家有什么东西?”“老辈子心胸宽广,别对小辈卖弄了,直接说吧说完咱们直接去干活,也省的心烦。”夜枭上下打量我两眼,眼神锐利,宛若刀子,许久方才沉吟道:“屠小老板,是牙齿。”“按照道理来说,和牙齿有关的案件,肯定会优先启用屠家调查,但是此案与屠万山有关,我又听到传言,闻人晓先前和你有旧,故而上头并没有启用你,而是选择了我。”“但我说句老实话,和牙齿有关的事,旁人就算是站在凶案现场,也未必有你得一颗牙知道的多。”“所以,这算是我私人的请求,我将案件同步给你,希望你也能给我一些建议。”一个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羊舌偃起身,将会议室的门关好,原先还满满当当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我,他,夜枭,以及脸色始终难看的秦钺昀。夜枭又从手中抽出一张照片,示意我仔细看:“确切的说,失窃的东西是象牙。”“据说向家祖上曾有机缘,得过一尊法力无边的象牙雕,那尊祖传的象牙雕受着向家人的供奉,投桃报李,也世世代代守护着向家人富贵安康,这个传闻很盛,相传民国时这尊象牙还展览过。直到这一代,向家已差不多是健城顶尖的家族,并非寻常赶上机遇的暴发户可比。”“向家一家八十一口惨死后,我们探访向家祖宅,发现这尊象牙雕也就此消失,只在书房挂画中,找到了几张从前展览象牙时的照片你先看。”这回的照片,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边缘已经卷翘,还沾着些不易察觉的暗红污渍,像是干涸多年的血迹。画面中央是尊半人高的象牙摆件,雕琢的是群仙祝寿的纹样,可那象牙的颜色透着古怪——不是寻常象牙的乳白或淡黄,反倒泛着层诡异的青灰,隔着照片也有一股难掩的诡异。我捏着照片边角,仔细端详一阵,才道:“这象牙不对。”“首先是颜色,真象牙经年月会氧化变黄,带着油脂光泽,可这青灰色太死气沉沉,倒像是浸过阴气的骨头。”“其次是弯曲弧度,天然象牙的弧度温润流畅,顺着牙芯自然舒展,可照片里这尊,弯曲得格外生硬,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弯的,在群仙浮雕的缝隙处,还能看到几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隐约嵌着些更浅的白色碎块”我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纹路,声音不自觉压低,最终下了定论:“这不是真象牙。”但是,不是真象牙。为何又传出‘象牙雕’庇护向家人的传闻?再则,这牙雕,原本又是什么东西?我脑中不断翻腾,忽然想起屠家一门中久不流传的“拼牙术”——据传,有些邪门匠人会用无数颗细小的牙齿拼接成大件器物,借着牙齿里的阳气或阴气达成某种目的这象牙,莫非也是?我指尖在照片上象牙的纹路处摩挲,又对羊舌偃道:“你看这里,群仙的衣袂褶皱处,是不是有细小的拼接缝?还有这祥云的边缘,颜色深浅不一,像不像用不同的牙齿拼出来的?”羊舌偃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借着满室清光细看。那放大镜是他做鬼器时用的,镜片打磨得格外清晰,能看清照片上毫米级的细节。“确实有拼接痕迹。”他声音沉了沉:“每块小牙的纹理都不一样,只是被雕琢和染色盖住了。你看这寿星的额头处,有块牙料的纹理是斜着的,和旁边的完全不连贯。”夜枭听着我们俩一言一句,一时有些僵住:“那你们的意思这不是象牙?”不是象牙,还能用什么牙齿拼接?总不能是,人牙吧?!我将人牙雕塑的照片递了回去:“你仔细看这横截面,隐约能看到无数个细小的牙根痕迹,天然象牙不会有这么密集的纹理。”“我只能告诉你,这确实不是大象牙雕,但用什么牙齿拼接,只凭照片,我不是神仙,也无法一口咬定是什么材质除非还有其他信息。”这话其实有些‘图穷匕见’。但夜枭听到‘象牙雕’不是象牙之后,脸上明显有一分茫然无措——毕竟,谁能想到,让他查个【象牙案】,结果连象牙都不是象牙?那向家一家八十一口又为何而死?案件扑朔迷离,他没有屠家人的能力,只能舍弃更多线索。于是,他斟酌几息,又掏出一张照片来:“那你继续看这些照片,都我们现场勘察时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是向家老宅里存储象牙雕的保险库,当时我们找过去的时候,保险库的安保和库门都已损毁,象牙雕被带走,只留下一个标有年份的底座”一张张照片被摆放到眼前,和夜枭说的分毫不差。只有一张,分外吸引人眼球。我视线一张张扫过,最终停留在末尾处照片上。那是个雕刻精细的檀木底座,上头阴刻着几个古香古色的大字,【宣统三年】。这年份,我依稀能记住应该是末代皇帝的年号,但没点儿历史常识还真不好确定究竟是几几年。我正要换算,便听羊舌偃道:“1911年。”没想到咩咩这时候倒是突然有文化起来了。然而,我稍稍侧头,却见羊舌偃捧着手机,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你放心,我一直盯着呢,要查什么一下子就能查出来。”原来不是有文化,而是手快!天知地知,也不如搜索软件用的好!这忽然的‘抖机灵’,令屋内原本沉郁的氛围顿时有些破功。我也有些没忍住,轻声道:“好,夸夸你。”羊舌偃微微颔首,收回手机后,覆上我的手,用指尖微微勾了勾我的掌心。自从知道生父和阿晓两人公然行恶,投靠画骨之后,我的精神头一直不太好。然而如今,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原来,羊舌偃的掌心温度,一直是不变的。??来啦来啦!!!:()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