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将女生卷入其中(第1页)
Chapter4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潮水一样将女生卷入其中。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和屏障一样。喧闹的教室里安静坐着的女生就像独自感开的花。长长的白色耳线从鬈发边重下,没有人去打搅她,似乎她四周是撞闯了就会有什么不测的禁地。岑小雨远远地看着关熙童的背影,本来以为自己就算是那种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了。谁知道这个关熙童更甚。“看什么呢?”森北用笔戳岑小雨的背后,“男人婆——”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过去。岑小雨愣了一下才接过手机,被柳潇潇勒令立即拿着手机远离森北一百米,“森小北最爱听墙角”——柳潇潇是这么说的。岑小雨看了一下趴在课桌上的森北,走出教室,靠在走廊上,听着柳潇潇讲了一大串“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数学又小考了幸好你不在今天写了十四张英语作业”之类的流水,而后突然问:“那女人有没有出幺蛾子?”
话题天马行空得太过了,岑小雨傻傻地问:“哪个女人?”
“冰山姥姥关熙童啊!”这个绰号真形象,也真……雷人。岑小雨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汇报昨晚宿舍外不靠谱聊天内容?这似乎不太明智。“她整天就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回宿舍。”看了看教室中间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岑小雨慢吞吞地组织词语。
这句话一说完,手机那端突然安静了有好几秒,之后柳潇潇的尖叫声才传来:“岑小雨,你是不是又圣母病发作了,看着冰山姥姥寂寞呀孤独呀可怜呀想去拯救她。我可告诉你,关熙童那女人不像你是天然呆,人家手腕可厉害呢,要不当初森小北也不会被她给骗了。岑小雨,你就傻吧。在她那个人的世界里,人是分流九等的,她是将自己看成是金字塔顶尖的人,那些被她瞧成下层阶段的人她是不屑于去放下身段你明不明白?所以她那样才不是不想和别人打成一片,而是不屑!知道不知道!”
“你这是不是偏见啊?”岑小雨怯怯地插一句话。“偏见个毛!岑小雨,你气死我了。”柳潇潇语词突转起疑惑,“你该不会被她收买了吧。要知道我以前……”她停顿了一会儿,大概是想到什么回忆,“我以前也叫她给骗过,不知道给她说了多少好话。”
“呃?”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没心情。”
挂了电话,岑小雨走回教室,不由得再望向那个方向。真的是被那样的眼神骗到了吗?
是那种防御的,受过伤害后而变得冷漠的眼神呢……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关熙童黑漆漆的眼睛就会想到有一回在电脑上看到的新闻,被继母虐待的孩子,浑身充满了烟烫痕迹刀伤,一条腿被生生地折断了,被解救后养了一年多后仍是离群索居,眼神冰凉。
呃,是自己想太多了。岑小雨走到课桌旁,想把手机还给森北,但身后座位空****的。放在了课桌上的手机屏幕渐渐地变成了全黑。男生的手机不太像他的着衣风格,线条是硬朗型的,机身也不花哨,是稳重大方不出错的款式。
或许人都会有双面性吧。像是关熙童、森北,甚至就连自己,也全在某一个时刻卸下面具,皈依本心。
想到这里,岑小雨反倒平静了下来,默默地拿了早上分下来的试卷看。
上课铃响,森北从后门进来的,一坐下座位就用笔戳岑小雨的后背,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手机,另一只手从课桌下摸出了什么,呈直线地抛给了她。
“酸奶?”
“呃,去小卖部时顺便给你买的。”森北不在意地说。岑小雨猛地抬起了头,才觉得动作幅度大了些,她迅速地看了一下周围,恰巧侨禧的目光扭过来在她手里的酸奶上停顿了一下——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一根神经被突然地绷紧了,发出了短暂的警鸣声。
原来是这样。共用同一部手机(表面上看是这样的),男生上课的时候传字条下课了给买酸奶,帮忙洗男生的衣服,一起在干衣机旁等衣服甩干……被误会是因为有迹象可循吧。
人啊。往住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只是某一个影像,但却会在之后脑补出了更多的场景,然后一个片断一个片断地串联起来,就变成了一个传闻中的故事。
而在下午第三节课结束后,“被误会”的这一幕攀升至**。娃娃脸的女生在玉兰树下等她。“请……留步。”声音略微有些小,但在安静的校道上显得特别清晰。
岑小雨困惑地停下来,转过身,看见了侨禧半边身子躲在树后朝她招了招手,一件乳白色的芭蕾少女T恤松松地围着侨禧小的身形,走近了些可以看见侨禧头顶上长出来不久的细毛蓬蓬的。“那个……真对不起。”侨禧的语气仍然很轻。“什么?”完全不在状态中的岑小雨睁大眼睛。“真对不起,我之前并不知道。”侨禧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我真的不知道森北是你的男朋友。”头顶上,绿得发亮的叶子轻轻地摇动着。“不是你想的那样——”岑小雨有些无奈地辩解。“那么说,你是原谅我了?”侨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都怪我太花痴了,看到好看的男生就晕了头。要说森北长得多帅嘛,也不一定呀,至少申二少就此他帅多了。不过,你别担心了,我从来不碰有女朋友的男生。”
“自说自话”本来并不是什么优点,但奇怪的是娃娃脸女生语气娇嗔、神情天真,反倒让人觉得一派天然并不可厌。
“啊——他来了。”侨禧突然看着校道,推了一推她,很快地跑了。
岑小雨缓缓转过身,便看见了“他”。男生的眼睛细长而深邃,眼睑处弧线柔软,眼睫毛浓密得似乎是画了眼睛线一样。许多人第一眼看到他,总会不由得注意那双像是有魔力一样的眼睛,带着温暖的力量,让人觉得信赖,但同时,男生的薄薄的嘴唇右边一侧总是微微地翘起一些,似乎是一个总是随时酝酿一个嘲讽的笑意——这种笑意让人觉得男生像跳出了这个世界冷冷地看着众生出糗,跌倒,堕落。
“你在这里啊,一起去吃饭吧。”森北单手插在裤兜里,视线自高而下。
“啊,不了。”摆手的动作过于剧烈了,不自然得让人生疑。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又舒展开了。他单手摸着下巴:
“喂,岑小雨,你不会以为我是在约会你吧?”有些事隔了一层纸是一回事,但挑明了却是另一回事。岑小雨尴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森北的眉角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但还是解释了一下:“男人婆过来了。”
“啊?”
“……”看着木木的,却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的女生,男生的手伸出来似乎是想掐一掐那呆呆的脸,但却又在下一刻勉强地控制住,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看不见的痕迹。他淡淡地说:“走吧。”
还没熟稔到那种程度吧,要是对方是柳潇潇,这样的亲昵动作并不奇怪,可是对于岑小雨,刚刚是差一点也有了这样做的冲动,这是潜意识层中里的想法吗?
男生一怔,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走路像跳跃音符的身影,默默地走得更快,距离拉得更远——似乎这样就安心了一样。
你走进了一个密封空间,推开了一扇门,前方是一个更漆黑的空间,身后的路渐渐地不见了,你不得不迈出颤颤巍巍的一步,在以为会不会一脚踩空掉下悬崖的时候,脚尖触碰到了实地。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你完全看不见猜不着,可是你站在一尺见方的坚硬土地上安慰着自己。
这就是“自欺欺人”式的安心。并没有忘记过的。
在突然变得寂静的图书馆旁,光的斑点像一个个徐徐浮沉的气球。那个女生早忘记了是什么样子,但仍然深深地记得——记得被动地接过的那个橘子红的信封,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跳跃着。木然和惊愕只是很短的一瞬间,随即就无师自通地从女生嫣红的脸色中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