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真相(第2页)
一动也不动,落在她头发上的手经过片刻滞留后伸进她的头发里,轻轻触摸着她的发脚,让她的头发从他指缝里流淌出来,持续几次之后沿着发脚往下,穿在许戈身上的是一件无袖的军式贴身背心,背心后面部分开得很大,一切如此的忽如其来,在许戈心里,偶尔也盼望过这样的时刻,他那握枪的手造访她,许戈总是在想到到时候她一定要用女性最为温柔的姿态去感知他,回吻他小声地唤着他阿特。
可当这一刻到来时,许戈心里没有欢喜,闭着眼睛,任凭着他,可在他尝试更进一步时她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紧紧闭着的嘴松开,急急忙忙说出:“冷。”
有些的人天生冷漠,很多很多的时候,厉列侬即使朝着她笑时她也从来没有在他的笑容厉感觉到温暖,厉列侬的冷漠贯穿了许戈童年时代、少女时代直到现在。她的那声“冷”让他唇瓣俯到她的耳畔,声音极低“待会就热了”,这话让许戈脸瞬间红透,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厉列侬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这样讨厌的话,明明应该做出躲避的动作但实际却是与思想指令背道而驰。
庆幸的是许戈的手还有若干的清醒意识,直接扣住他的手想去把他的手拿开,但最终在他的叹息声中,在他短短的那句“等你二十五岁时我们就结婚,我保证我们的孩子会很健康”中缩回。脸颊因为他的行为都要滴出水来了,逐渐,心里开始有了淡淡的喜欢,那欢喜伴随着他越发大胆的行为由淡转浓,关键时刻泪汪汪叫着阿特,她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女孩和女人之间也仅仅是隔着一个眨眼的瞬间,手指展开,轻轻的去触摸他的发脚,缓缓闭上眼睛。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厉列侬从**离开,找出被他偷偷放进外套里衬的半包烟,那半包烟是从其中一位近卫队身上落下了的,当时他偷偷捡起来放进外套兜里,没人会怀疑他兜里放着烟,众所周知1942领导人从来都不抽烟,众所不周知的是,偶尔他也会抽烟。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他们烦闷、负面情绪爆满的时刻,这样的时刻厉列侬通常会用烟草来解决。
厉列侬不知道此时此刻算不算是他的烦闷时刻,像是又不像是,第一根烟抽完又开始了第二根,第二根之后是第三根。
第三根烟抽完手再往着烟盒,在即将触到烟盒时又硬生生收回,他不会允许自己再去碰第四根烟,即使他现在很迷恋尼古丁所带来的轻松氛围。
把烟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背后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如果细细听的话声腔已经沙哑成一片。打开窗户,烟味迅速散去,关完窗户厉列侬来到床前,陷入酣睡的人双颊呈现出梨花色,白里透着红润,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她额头上。
看着那张熟睡的面容,厉列侬想如果许戈现在的身份为他妹妹的话,那么他应该会多出一些对她的喜欢。
脸红扑扑的,眼神明亮,笑起来模样好看再配上清脆的笑声,就像是那无忧花一样,开在田埂边任意滋长,自由浪漫。
可许戈不是他妹妹,许戈是他未婚妻,那个未婚妻的头衔就像他少年时代所厌恶的厚厚的外文书,心里很抗拒可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去接触。
伴随时间流逝,伴随成长的到来,许戈越来越能折腾了,花样百出、张扬肆意,对了,那些人管这种品质叫做“爱情”。
爱,love,不管是中文诠释还是英文单词,它都短得可怜,厉列侬对于这个词汇的定义都无任何好感,就是这么一个不到一个眨眼间的发音,但却被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奉若神明。
微微弯下腰,注视着陷入熟睡的那张脸,轻声说着:“傻姑娘,如果我告诉你,你所谓的我出生时就见到你的那个‘你’不是我的话,到时候你会不会哭鼻子?”
许戈嘴里说着的“我出生时就见到你”的那个“你”叫许醇,许戈真正的哥哥,也是她的圣殿士。
曾经,怀揣着某种微妙的心态厉列侬数次想把这个真相捅出来。
许戈差不多十岁时梅姨说“她太小了,等她再长大一点,在这些人中她是最无辜的。”再长大一点时,他教官和他说“那个孩子从小就失去妈妈,她把很多很多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你身上,能不能等她变成大人……”
再长大一点,“永远不要告诉她真相。”这是许醇唯一对他提出的要求,那个请求厉列侬知道他不能拒绝,这是他欠许醇的,这点在妈妈给他写的信里被一再提及。
厉列侬来到那个家时许戈刚满周岁,在他眼里,那个刚满周岁的女娃娃是一个古怪的存在,属于她人生的第一句话说出的居然是“我见过你。”
咬字清晰,眼眸黑白分明。
随着她学会开口说话,很多很多的话开始从她口中源源不断说出,稀奇古怪莫名其妙,让厉列侬觉得最烦的是她嘴里坚称的“我见过你”。
这话许戈周而复始的说着,喋喋不休,神神叨叨,配上虔诚的表情,宛如魂灵附体。
十五岁,在耶路撒冷城,不知名小巷里,他对那个终日神神叨叨的小姑娘的厌恶来到极限。
那时,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念头曾经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也许他可以给那个总是有很多很多话的小姑娘喂点东西,让她闭上嘴巴,就像对付那只讨厌的老狗一样。
那一刻,厉列侬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那时他想弄死的小姑娘会成为他的未婚妻,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会在她身上找到慰祭,那个瞬间世界被浓缩得很小。
在那个小世界里没有几十万只眼睛在暗处看着他,没有那把时时刻刻都必须放在距离他手最近的枪,没有妈妈殷切的嘱托,有的就只有挣脱框架后的无所拘束,她泪汪汪叫着阿特让他发狂,迷失,循着在记不清哪年哪日在工地里偶尔听到几个男人们聊天时粗俗的“当女人在和你做那事哭时其实她们是在和你撒娇,她们其实心里很乐意让哭声冲破屋顶在暗夜的小巷传播着,特别是隔壁住着单身女人或者是单身男人的情况下。”的那种轨迹,当他回过神来时,昔日甜美娃娃宛如被卸下所有色彩,那一瞬间心里泛起了淡淡不忍,低下头唇触了触她的唇,那一刻,有点神奇。
随着他唇贴上她的唇,那件色彩羽衣眨眼间回归到她身上,声音小小的细细的“阿特,疼死了”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手开始恶作剧了起来,这个恶作剧惹来了她的一阵闪躲。
那略带调侃的,低黯的嗓音仿佛不是来自于他“死哪有那么容易?”她细细的,微微的笑开,一边笑着一边躲着,那样的模样和任何时候都不像,让他在好奇之余心里有淡淡慌乱。
目光落在她颈部所在,留在她锁骨的应该是他所制造出来的印记,比她粉粉的皮肤颜色还要深上一些,这一刻那个印记看在厉列侬眼里尤为的刺眼,刺眼到他想把它遮挡起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伸手把滑落下去的被单往上拉,遮住那抹印记,手刚刚想离开却被抓住,她呢喃着,声线又软又腻,像幼年的她“阿特,我出生时真的见过你。”
又来了,神神叨叨,喋喋不休,就是这样的神神叨叨会带出厉列侬的坏情绪,他偶尔会希望着许戈发现这个秘密,然后这个秘密能减少许戈对他的那种痴迷。
在厉列侬心里,许戈口中对他所谓的“爱”是建筑在类似于痴迷这样的情感上,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爱情的存在,但绝对不会是许戈的那种,这个世界哪会有这样的爱。
许戈的爱就像一场漫长的疾病生成过程,充满了病态。
抽出手,拿起搁在一边的外套,厉列侬打开病房房间时天色已经呈现鱼肚白,接他前往布拉格的车就停在路口。
一上车金沅就把电话递给他,那是来自于1942智囊团办公室的电话号,接过电话简单说了一句“已经解决了。”
昨天中午,厉列侬接到1942智囊团首脑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那位和他说了一些许戈的情况。
“让自己的未婚妻哭哭啼啼总是不太好的。”最后那位如是说。
这话说白了,就是要让几十万人看到他们首领和其未婚妻的和睦生活,这和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必须在公众面前维持和第一夫人们的恩爱现象无异。